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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山光[2/3页]

  “若是连我都去挑战,那天下武林,岂不是真把这榜单奉为圭臬?到时候各个都去挑战,那可真是……”

  徐禅一撇撇嘴,打断道:“行行行,早知道你就是这样一番说辞,偏偏莫尊还不敢把我排在后面,想来早就知道老头子我不会顾念这许多,而我这师弟偏偏是个软柿子,这样任人随便拿捏。”说罢把头转过去,看向殿外,不去看张三丰。

  张三丰看着徐禅一虽年过花甲,依然少年心性,虽于世人面前一派宗师气度,在自己面前却始终是学艺时那顽劣少年的模样,心中一阵感叹,随后说道:“师兄,和这阿古达木可过过手?”

  徐禅一背着身说道:“这人武功很高,密宗流派,不过比我还是略逊一筹,”说着转过身来,看向张三丰,“要是师弟你嘛,可就得当心点了。”

  张三丰道:“这人武功如此之高,现在踏足中原武林,恐怕……”

  徐禅一对诛惮派将张三丰排在莫尊之后颇为不快,对张三丰不肯去挑战莫尊有点不悦,又打断道:“武林什么时候安生过,我看你还是听我的话,好好参悟一番,看看究竟师门中讲究的武学禁忌是不是确有其事,天下武学流派是不是真的这样泾渭分明,难以互相借鉴,反正师兄帮你趟过浑水,到时候也不至于叫人排到莫尊后面。”

  张三丰道:“师兄,你的想法颇有些独辟蹊径,若真是如此,当是武学中石破天惊的大事,可是如今乱世,武当派……”

  徐禅一摆摆手:“行啦,又是这一套,对牛弹琴,我走啦。”说着拔腿便走,走到一半,想了想还是对这师弟还是有些担心,更何况这张三丰数年来不就是这样,不肯为了身外名声去挑起事端,自己早就心中有数,何必真跟他生气。便足尖点地,整个人轻飘飘地向后跃出,轻轻落在张三丰身边,拍拍张三丰的肩膀,道:“伤怎么样,少室山不用我这老头子再走一趟了吧。”

  张三丰点点头,道:“劳师兄记挂,已经无碍。”

  徐禅一闻言,又在张三丰肩膀上拍了一下,又是足一点地,身体腾空,飘然远去,下山去了。

  张三丰轻轻一笑,至交数十载,此时无需多言,均是心有灵犀,也不出言挽留。

  另一头,吴道年带领一行人星夜兼程,北上前往沉月谷,深入敌境,一路上虽不太平,但一行人武功既高,且颇有钱财,行事又机敏,几人乔装改扮,没有遇到什么波澜。近两个月工夫,方才到了沉月谷谷口。路途中楚腾日日服药,虽精神萎靡不振,好在恢复了意识,这日一行人到了沉月谷,均精神振奋,一扫连日赶路的疲惫。

  沉月谷地处极北,虽已是暮春时节,仍旧白雪皑皑,到了谷口,谷口处有一塔台,塔台后有一深谷,谷口与谷中以吊桥相连,向谷中望去,谷中瓦房层层叠叠,顺着谷中地形依势而建,屋顶上铺着白雪,显得古朴而静谧。

  萧邵年促马上前,对着塔台喊道:“奕剑听雨阁楚腾,无名山庄吴道年前来拜访,请见郭谷主。”

  塔台上有人高喊回话:“请诸位稍候。”

  半晌,塔台门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龙头杖在几人簇拥下走了出来。

  这老者便是沉月谷谷主郭郁文,萧邵年在武林大会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郭郁文还曾为奕剑听雨阁仗义执言,只不过当时人多口杂,萧邵年并未记住那人何门何派,今日一见,便认了出来,见他竟然亲自出来迎接,颇有些惊讶,急忙翻身下马,向郭郁文抱拳行礼。

  吴道年见状也下马,对着那老者抱一抱拳,开口道:“无名山庄吴道年前来拜访,久仰谷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郭郁文向吴道年回礼,道:“吴庄主名扬天下,久仰,久仰。”

  此时楚溪云和吴琴歌都已下车,楚溪云见了郭郁文,也是抱拳行礼,道:“郭谷主,请您救救我姥姥。”

  郭郁文一眼便认出萧邵年和楚溪云,听到楚溪云这话,眉头皱了起来,道:“她怎么了?”

  楚溪云道:“姥姥她中了毒,又几次强运真气与人动手,现在毒入心肺,望郭谷主救救我姥姥。”

  郭郁文眉头皱得更深:“她在哪里?给我看看。”

  楚溪云掀起马车门帘,请郭郁文进去。郭郁文一眼望到楚腾面色发黑,不禁脸色大变,又伸出手来给楚腾号脉。

  此时楚腾转醒,看到郭郁文正在给自己号脉,轻轻叹一口气,道:“我还有几天好活?”

  郭郁文面色铁青,一边号脉,一边说道:“这么弄成这样?”

  楚腾道:“唉,老了,不中用了。”

  郭郁文道:“中毒虽深,但应可保住性命。”

  楚腾道:“身体能否复原?武功可有影响?”

  郭郁文先是默然不语,片刻后道:“你先在沉月谷静养,我尽力医治,想必……”

  楚腾轻笑一声,道:“罢了,你也不必说些宽慰的话,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郭郁文叹一口气,道:“何必呢?”

  楚腾闭起眼睛,不再说话。

  郭郁文静默片刻,回头对着众人道:“先把她送到谷中,我定当全力施救。”

  楚溪云同萧邵年闻言大喜,都是抱拳道:“谢郭谷主!”

  一行人进入沉月谷,安顿好楚腾之后,已是傍晚时分,郭郁文招待众人吃了晚饭,便匆匆去看楚腾,望闻问切,一丝不苟,定好用药、食谱,又在楚腾身上施了针,又事无巨细地跟手下人嘱咐用法用量,食疗做法,最后拿了些许裴紫苑所给解药,回去仔细研究。

  萧楚二人见郭郁文如此殚精竭虑,心中均大为感动,等到郭郁文离开时,楚溪云上前一步,拜倒在地,道:“郭谷主,您大仁大义,圣心妙手,这份恩情,奕剑听雨阁没齿难忘。”

  郭郁文伸手扶起楚溪云,道:“姑娘不必行此大礼,奕剑听雨阁如今重出江湖,很是不容易。”说着又转眼看向萧邵年:“你们要好好保护你们姥姥,至于我么,也只能做些我能做的了。”说罢冲着萧楚二人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萧楚二人虽不能明了,但都是通透之人,郭郁文话里感情真挚,当是同奕剑听雨阁颇有些渊源,但郭郁文不多说,两人也不好多问。

  经过郭郁文一番诊治,楚腾虽仍时睡时醒,呼吸却平缓了不少,两人见状均感宽慰,夕阳西下,萧楚二人拉了手,轻轻关上房门,去谷中散心。

  连日奔波,令人身心疲惫,北方夜凉如水,一洗旅途聒噪。太阳还未完全落山,月亮已然爬了上来,日月交映,光芒和顺而温柔,照在一片白雪之上,山川风月,尽是祥谧。

  楚溪云望见月亮,开口说道:“沉阁,你看这轮圆月,那夜你引裴紫苑离去,生死未卜,我和姥姥中毒,幸好有吴琴歌姐姐救了我们。我们连夜奔走,那夜也是这样一轮圆月,彼时我时时记挂你安危,突然想起苏轼先生的名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想必东坡先生也有人令他记挂如斯吧。”说完看向萧邵年,目光中柔情似水:“还好你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不知东坡先生可否有我这么幸运。”

  萧邵年看着楚溪云,心中感动,握着楚溪云的手不由得紧了一下:“那天形势危急,我也不知吴琴歌听没听懂解法,会不会认穴位,愿不愿意冒险去救你们,一边在水里泡着,一边心急如焚,好在这个姑娘是个侠义之人,果然救了你们。‘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怕才是常态,咱们现在还能共赏明月,实在‘幸运’。”说罢在楚溪云额头轻轻一吻,道:“‘但愿人长久’。”

  楚溪云羞红了脸,嘴角却不由自主浮现出甜甜的笑意,回应道:“‘但愿人长久’。”

  萧邵年道:“世道艰险,前路坎坷,咱们借东坡先生吉言。”

  楚溪云抬起头:“世道怎么样,与咱们有甚么关系,咱们就只管办完咱们的事情,其他的,咱也管不着啦。”

  萧邵年一愣,想到楚溪云十六年来从未出世,又是刚到破瓜年华,单纯良善,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和姥姥,哪里顾得上甚么世道、甚么前路?又转念一想,自己自认潇洒不羁,却跟初墨这俗事从不挂怀差得远了,便开口道:“说得不错,咱就只管办完咱们自己的事情,其他不相干的,管他作甚。”说罢又望向楚溪云,一腔柔情,不由自主地口中轻轻念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楚溪云闻言浅笑,道:“惟愿山有陵,江水不竭,冬日飞雪,夏有惊雷,天地清明,只要太阳还能发光,咱们就永远不分开。”

  这时两人走到沉月谷中一片山坡之上,地势颇高,放眼望去,正对一处低谷,两人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天说地,均觉心情畅快。不多时,太阳落山,月亮愈发明亮,满月低垂,正好挂在低谷之上,皓月当空,月大如盘,两人被这月色吸引,都不再说话,望向这月亮,月白风清,这样的好景致,让着一对年轻人暂时从为楚腾的担忧中解脱出来,忘却了忧愁与困扰。

  楚溪云向着月亮伸出手来,转头对着萧邵年微笑,萧邵年会意:“手可摘星辰。”

  楚溪云笑得更加放肆,眼睛眯成了两轮弯月,倒在萧邵年怀里:“好漂亮的月亮。”

  萧邵年望着楚溪云,满心都是爱意,低头轻轻一吻,吻在楚溪云唇上,楚溪云脸颊绯红,闭起眼睛,两人就要融化在这漫山遍野的爱意中。

  此时从远处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萧少侠,楚妹妹,原来你们在这里,可让我好找啊!”

  萧楚二人闻声,连忙分开,转头去看,原来是吴琴歌,娇小的身躯抱着一堆东西,缓慢地往这边走来。两人站起身来,仍旧是手拉了手,迎向吴琴歌。

  走得近了,两人才发现,原来吴琴歌手里抱着两袭大衣,身上也穿了一件崭新的大衣,望见吴琴歌穿的大衣,两人才觉得有些冷,原来极北地区暮春时节,白天虽然温暖,夜晚却颇为寒冷,两人方才爱意缠绵,竟没感觉出来。

  吴琴歌待两人靠近,声音有些微喘:“累死我啦,快把大衣拿着,这可是上等的貂皮,在江南可是万万找不到的。”

  萧楚二人一人接过一件大衣,只见那大衣由貂皮制成,通体黑色,在月光下泛着柔亮的光,萧邵年的稍大,楚溪云的略小。两人将大衣披上,顿时寒意消散,四肢百骸都温暖起来。

  萧邵年拍拍身上大衣,道:“这衣物果真神奇,一上身竟如此温暖。”

  楚溪云道:“谢谢吴姐姐啦,这衣物真是暖和又贴身。”

  吴琴歌也学吴道年的样子,摆摆手,道:“嗨,不要谢我,我在家里都从没见过这样好的大衣,这是刚刚谷主老伯伯亲自带人送到我房间的,说是北境夜里寒凉,特意送来貂皮大衣御寒,咱们几个都有,我反正在房间闲得无聊,就自告奋勇,去给你们送去,还能找你们聊聊天,没想到你们早就溜出来玩儿啦,害得我抱着这大衣服找了这许久。”一番话连珠炮似的说完,吴琴歌更加喘了,抬眼看萧楚二人时,只见两人各一袭黑色大衣,一对璧人立于月光之下,说不出的相配,念及自身,想到与弥安之匆匆分别,父亲又对松狸楼没由来地厌恶,感到一阵难过,蔫蔫道:“衣服送到,不打扰了,我先走了。”

  萧邵年那日见吴琴歌面对弥安之的神色,对吴琴歌的心思也猜到了七八分,此时见吴琴歌突然怏怏不乐,便想调笑几句逗她开心:“‘表姐’,别着急走啊,看看这月亮,可比你无名山庄好得多啦吧。”

  吴琴歌抬眼望向月亮,发现这月色甚美,不由得赞叹:“你们找得好去处啊,这月亮真是美极啦!江南果然没有这样好的月亮,可惜我就要回去啦。”

  楚溪云闻言轻轻拉住吴琴歌,道:“啊?吴姐姐,你要走了吗?”

  吴琴歌叹一口气,道:“唉,爹爹说我们不宜离家过久,该启程南下了。”

  萧邵年道:“好不容易来啦,不多住几天嘛。”

  吴琴歌笑道:“人都送到啦,怎么表弟还要赖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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