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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山光[3/3页]
们家啦?”笑容中却有很多不舍与无奈。几人同经生死,惊心动魄,一路北上,意气相投,此时分别在即,都是十分不舍。
楚溪云开口道:“吴姐姐,从你哥哥,到吴姐姐你自己,还有你爹爹,几次三番,仗义相帮,这份恩情,奕剑听雨阁没齿难忘。”
吴琴歌又是摆摆手:“楚妹妹不必这样见外,咱们都是好姐妹。”说着灵机一动,道:“不如我俩义结金兰,如何?”
楚溪云道:“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呢!”
萧邵年插口道:“那我呢?”
吴琴歌黑溜溜的眼珠转了几转,道:“你就不必结拜啦,以后也不是我的表弟啦,不管你年纪是不是真比我大那么几个月,我以后统统叫你妹夫,你就得跟着楚妹妹喊我姐姐!”
楚溪云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却浮现笑意。
萧邵年闻言也笑起来,道:“那以后说不定得叫弥安之一声姐夫?那小子看着比我还小几岁,合着就我一人吃亏啊?”
萧邵年提及弥安之,吴琴歌心中有些激动,又有些惆怅,不知如何作答,索性走到萧邵年身边,一把拔出萧邵年随身携带的死契剑,插在地上,转身对楚溪云道:“不理他,咱们结拜!”
楚溪云微笑着望向萧邵年,对着他微微摇一摇头,示意他别再出声,将生阔剑拔出,也插到地上,道:“吴姐姐,香台祭品来不及准备,委屈姐姐就着这皓月,对着这两把宝剑同妹妹义结金兰,怎样?”
吴琴歌道:“太好啦,这可比大香台和乱七八糟的祭品强得多啦!结拜我不会,妹妹会嘛?”
楚溪云想了想,道:“以前只在书里看到人家结拜,具体是怎样的,我也记不清楚啦?咱们就依样画葫芦,仪式虽未必齐全,情谊却不少半分。”
吴琴歌道:“好!我就喜欢妹妹这个性子!”
两人齐齐跪在死契生阔之前,对着月光,楚溪云开口说道:“奕剑听雨阁楚溪云,同无名山庄吴琴歌一见如故,情同手足,今结为异姓姐妹,皇天后土,俱为见证。”
吴琴歌满脸认真,也照着楚溪云的话念了起来:“无名山庄吴琴歌,同奕剑听雨阁楚溪云一见如故,情同手足,今结为异姓姐妹,皇天后土,俱为见证。”
随后两人又恭恭敬敬对着月光和宝剑磕了八个头,相搀起身,均觉喜乐。
是夜三人临谷赏月,谈古论今,豪兴不浅,子夜方归。
第二天,吴道年带着吴琴歌向众人告别,郭郁文听闻吴道年要走出言挽留,吴道年道:“多谢郭谷主款待,只是离家太久,山庄还有事情要回去打理,诸位若到江南,请一定来无名山庄做客,到时候咱们再把酒言欢。”
郭郁文闻言道:“那老朽也不便强留,这里有盘缠特产,我知吴庄主阔绰,可老朽一番心意,请吴庄主收下。”
吴道年摆一摆手,道:“郭谷主太客气了,既然如此,我便拿着,诸位保重,再见!”又转向萧楚二人,道:“两个小娃娃,老头子我走啦,以后一定要来无名山庄做客。”明明刚刚都已说过,这句嘱托实在有些多余,显得好似刚刚对众人的邀请只是客套,最后对萧楚二人的邀请才是发自内心,不过吴道年本就是豪放之人,想到甚么就说甚么,好在郭郁文也不挂怀。
吴琴歌望着萧楚二人,泛起离愁,道:“妹子妹夫,我走啦,别忘啦找我来玩儿。”
楚溪云冲着吴琴歌挥挥手,道:“等我们事情办完啦,就去找姐姐玩儿。”
萧邵年道:“准备好好酒好菜,还要无根水沏茶。”
吴琴歌扯出一抹微笑,同众人挥手作别,同吴道年一同去了。
此后楚腾在沉月谷静养,郭郁文对之关切照顾,无微不至,楚腾在郭郁文的治疗下,神智渐渐清明,身体恢复不少。萧楚二人练剑同游,谷内漫步,谷外打猎,转眼已是两个月后。虽地处极北,沉月谷白日也炎热起来。
这日郭郁文照例来看楚腾,坐在床前的凳子上给楚腾诊脉。
楚腾突然将手抽回,盯着郭郁文:“你跟我说实话,我,我究竟还能回到从前吗?”
这情形已经发生数回,每次都被郭郁文搪塞过去,只是这次看楚腾神色,是铁了心要一问究竟,郭郁文犹豫片刻,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萧楚二人。
楚腾道:“但说无妨。”
郭郁文叹了口气,开口道:“唉,这毒邪门的很,本身毒性不强,也不易使人中毒,可一入心肺,便难以肃清,我只能压制住你身体中的余毒,而且你元气耗损,恐怕,恐怕……”
楚腾道:“恐怕再也不能运功了?”
郭郁文又长叹一声,不置可否。
楚腾神色凄然,苦笑一声,道:“哈哈,想不到到头来还是这般结局,老婆子已然废人一个,可笑,可笑!”
楚溪云上前扶住楚腾,道:“姥姥慢慢将养,总能好一些的,这些日子我同沉阁日日用功,想来也不再怕那裴紫苑,咱们办完事情,就归隐山林,有没有武功,都是一样的。”
楚腾闻言,只是沉默。
郭郁文道:“这些日子我仔细研究过裴紫苑这解药药理,翻阅医药典籍,别的典籍中从未发现中毒机理这般邪门的毒药,只有一本数百年前的《毒经圣典》中曾提到有类似的毒药。说来惭愧,先祖收阅天下医药典籍,谷中各种医书,应有尽有,只是这本《毒经圣典》,只有上卷残页,所以无法研究这毒药机理。不过我隐隐感觉,这类毒药邪门,可能会配出更为厉害的毒药,这本书的作者叫裴鼎岳,是数百年前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用毒大师,而对你用毒的人叫裴紫苑,虽相隔数百年,想必可能会有某种联系。”
楚腾沉吟片刻,道:“我一直怀疑楚游中毒,跟大漠一烟阁有关,如今裴紫苑用毒如此厉害,怕是脱不了干系。”
萧邵年脱口道:“可十六年前裴紫苑怕只是个十多岁的孩童……”
楚腾心中虽觉得萧邵年言之有理,自己却心情欠佳,打断道:“这种恶徒,万不能以年龄断论。”
郭郁文道:“我近日来钻研彼时其他医药典籍,看看能否找出些许蛛丝马迹,或许仍有转圜之机。”
楚腾叹一口气,道:“来不及了,郁文,如今是什么日子了?”
郭郁文一愣,随即道:“如今你连行动都仍受限制,怎能还去同人舞刀弄枪?”
楚腾盯着郭郁文:“郁文,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郭郁文皱起眉头,站起身来,开始在屋中来回踱步,没了平时一派从容的气度,边走边道:“你连命都不要了吗?现下把身体养好,日后想做什么,总有机会,可你再与人动手,怕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楚腾面露凄苦之情,慢吞吞道:“郁文,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郭郁文闻言,缓缓拖过椅子坐下,道:“今日是七月初四,这几日出发,路上行程紧些,可在八月初六前抵达少室山。”
楚腾神色轻松了些:“明日出发如何?咱们一同少室山一行。”
郭郁文长叹一声:“唉,好好休息,明日出发。”
楚腾见郭郁文愁容满面,道:“放心,我不会再同人动手。”
郭郁文站起身来,终究是有些生气,道:“如今你也不再是小姑娘了,做事当有分寸,望你能好自为之。”说罢转身推门,离开前还是忍不住回头道:“路途遥远,好好休息。”
第二日,沉月谷一行人从谷中出发,萧邵年骑马在前,楚溪云同楚腾一同乘车在后,郭郁文乘另一辆马车,数骑数车,启程南下。
沉月谷位置偏僻,开始几日众人并未遇见什么波折,几日后城镇渐多,路途中蒙古兵也多了起来,为少生事端,一行人开始白日休息,夜间赶路。
这日夜间,一行人正匆匆赶路,只见前方村庄火光四起,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再靠近些,兵戈声,厮杀声,哀嚎声,充斥耳边,不绝如缕。
萧邵年问道:“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同骑在前的沉月谷弟子道:“怕又是蒙古兵作恶。”
萧邵年皱起眉头:“蒙古兵放火烧杀百姓?”
那弟子回答道:“那倒不一定,蒙古兵不拿汉人当人,在这里的汉人村落经常遭到骑兵洗劫,他们不仅洗劫村庄,还会糟践妇女,为了保全清白,有些人家会自己纵火,或许乱中可以求生。”
萧邵年怒道:“还有王法吗!”
此时马车中楚溪云也听到响动,撩起马车窗帘,提高声音:“沉阁,发生什么事了?”
萧邵年纵马来到马车前,道:“前面蒙古兵洗劫村庄。”
楚溪云有些惊讶:“还有这样的事?他们干什么要这样欺压百姓?”
萧邵年昂然道:“这些蛮人不拿汉人当人,今日既见了,便不能不管,咱们去替天行道。”
楚腾瞪了萧邵年一眼,阴沉沉道:“不要多管闲事。”
萧邵年噤声不语,看向楚溪云,两人一同使个眼色,楚溪云突然使一招“蜻蜓点水”,足尖一点,手中握了生阔剑,从马车中倏地跃出,萧邵年朝楚溪云纤腰一揽,楚溪云便坐到了萧邵年怀中。萧邵年双腿一夹,马匹吃力,向前方跃出,朝着村庄方向去了,边走边说:“姥姥不必担心,我们去去就回。”
楚溪云坐在马上,虽有些担心楚腾责备,但不禁觉得又刺激又好玩,一抹笑容浮现脸颊。
两人一马,很快到了村口,两人离得近了,便看到这村庄火光冲天,有一个蒙古兵正持刀追砍一位老者,这老者满身血污,腿脚行动不便,踉踉跄跄跑到村口,已是精疲力竭,倒在路旁,那蒙古兵似是追逐猎物一般,见老者倒下,兴奋地大声吼叫,提刀往老者处走来,火光忽明忽暗,映得那蒙古兵表情狰狞又恐怖。
萧邵年见状怒火中烧,拔出死契剑,全力一掷,死契剑直直向那蒙古兵飞去,死契剑何等锋利,那蒙古兵反应不及,从前胸透进,后背透出,一股大力带着那蒙古兵向后倒下,一声不吭,已经气绝。
两人从马上跃下,萧邵年去看那蒙古兵死活,楚溪云去扶那老者。只见那老者血流满身,口中吐出一口血来,伸手扯住楚溪云衣袖,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浑浊的眼球里不知是仇恨还是留恋。
楚溪云赶忙扶住老者,柔声说道:“老爷爷,您要甚么?”那老者只是喉咙发声,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小,不多时,便死在两人身边。
萧邵年见老者已死,压抑不住心中暴怒,从那蒙古兵身上抽出剑来,对着那蒙古兵一阵乱砍。
楚溪云亲眼见这老者惨状,心中悲戚,第一次见这人间惨状,也是有些怒了,生阔出鞘,对着萧邵年道:“走!”
此时萧邵年想起刚刚沉月谷弟子所言,仔细辨认火光之处,带着楚溪云向着火的房子走去。
一路上尸横遍野,好一出人间惨剧,蒙古兵烧杀抢掠,两人一路心中悲愤交加,杀将过去,十数个蒙古兵身首异处。
到了火起处,院子起火,屋子却是完好,屋内传出凄厉的惨叫,萧邵年一脚踢开虚掩的大门,只见几个蒙古兵衣衫不整,将一位汉妇按在床上,轮番欺辱。旁边地上躺着一名老妇,一名壮汉,还有一位仅仅几岁的孩童,地上鲜血未干,三人均已气绝多时。
萧邵年见状怒气攻心,大喝一声,提剑揉身而上,几个蒙古兵大惊,转身去取兵刃。
楚溪云挑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披在那妇人身上,随后也是发了狠,同萧邵年双剑合璧,与几个蒙古兵斗到一起。
那几个蒙古兵如何是萧楚两人对手,两人怒极,剑剑攻势,连绵不绝,却剑剑避开要害,几个蒙古兵毫无招架之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子被两人刺得千疮百孔,血流不止,最终体力不支,纷纷倒在萧楚二人脚下,大声哀嚎起来。
萧邵年见蒙古兵哀嚎不已,不禁有些心软,但余光瞥见这户一家三代,浮尸于地,仅剩一名妇人,还受这等侮辱,道:“这等恶魔,到了地狱还要受抽肠锉斩之刑,如今这些痛楚,尚不能弥补他们所犯罪过。”
楚溪云本也动了恻隐之心,可想到这一家惨死,村庄遭屠,又想起死在自己身边的老者,道:“正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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