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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伊人已成过客,故事还待重头(上)[3/3页]

  就是因此得来的。

  “后来长沙会战时,国民党和日本军在山顶打了一仗。龙头石被炮弹惊动,滚到了山脚,从此龙头算是断了。解放后,村里老人忌讳仰龙山龙头被打掉,便请了风水师算了一卦,并听从风水师的建议,干脆把名字改成了仰山,说是可以避开凶祸。”

  八叔公将烟斗平放在腿上,用手指弹去落在裤腿上的烟灰,还用那说话漏风的嘴巴吹了两次,接着又说,

  “说实话,这是没有用处的。你想啊,龙都断头了,到底是凶还是不凶的,谁说得清呢。等后来,长沙解放后,一群散兵还跑来山里,到处杀人放火,改个名字能起了什么用处。断了龙头出了凶地,祸要起还是会起,哪避得开的。”

  听八叔公讲得玄乎,乔不禁心里有些发毛,便盯着八叔公往下讲。

  “血煞之地,住不得人。那闹事的没头兵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敢上山去,那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吗?不过也好,保了风二爷平安无事。”

  “那风二爷怎么就平安没事呢?”乔心中好奇,非得问个透彻。

  “动荡的时候,没头兵说他是国民党,要斗他,便有过一伙胆大之人上了仰龙峰,说是要绑他下山‘坐地’。

  “说到坐地,是用两块嵌了铁钉的竹板夹住犯人的膝盖骨,用麻绳捆绑扎紧,再摁跪身子。这膝盖直溜着还好,只要屈膝就会疼得要了人命。等人跪得久了,既站不起来也弯不下去,只能坐到地上。如果被坐地狠了折磨透了,一般人没有十天半月,是再挪不动身子的,仿佛残废,因而被乡里人叫做坐地。

  “那些个没头兵嘴巴大,出各种主意的都有,就像真能搞死风二爷一般。”

  八叔公说完转过头,吧嗒了一下嘴巴,然后鼓起腮帮,笑眯眯地看着乔说。

  乔听着点了点头,似是对这“坐地”一说早有耳闻,并不显得奇怪,只是竖起耳朵等着听下文。

  原来,他的舅爷李云州先生去世前,就被坐地过,后来因受不了那般屈辱与折磨,遂悬梁自杀。乔那时虽小,但看在眼中,当时确实痛苦过一番。

  “至于他风二爷到底是哪个党,谁都说不清楚,只是要个由头整整他。可谁也没想过,不管哪个党,他都是个兵爷,兵爷都是血煞之人,寻常人哪能相冲得了。没头兵上山前还好好的,等到后来下山来,一个个像是见着鬼吓破了胆,对山上的见闻闭口不提不说,再也没人敢上山去。”

  “为什么?”乔问。

  能将心怀若谷的李云州先生逼死,“没头兵”在乔的心里一直都是恨角色,此时听八叔公如是说,顿感奇怪。

  “就看谁道行更高超了。想风二爷打了一辈子仗,区区几个红色没头兵料也斗不过他。等到近来这几年斗争结束,有些造反派认了错,也认了账的,但还是没人敢说起和风二爷斗争的事。只有一个,一个十来岁的男伢子,后来不小心说漏了嘴,随后就有了‘年轻不上仰龙峰,上了断子又绝孙’一说。但你可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八叔公不知为何变得很是开心,张开黑洞洞的嘴笑。

  乔只是惊疑地摇着头。

  “大部分是故意吓人的谣言,但有一条肯定是真,那就是,当年没头兵上山,一定被吓得不浅,且有人被削了那……”八叔公装着用一双阴狠的眼睛盯着乔,然后竖起两根手指,故意在乔的面前作了个夹断的手势。神秘兮兮的模样,惹得乔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上,“削了那——再也用不上的蛋d蛋。”

  “啊!”乔惊呼出声,旋即感到失态,连忙佯装去夹菜,不再去看八叔公。

  “那风二爷倒是真当了兵的。不过到底是什么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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