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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八、柳怀烟[3/3页]
香凋零于垂丝间,“你爹对我不敢轻信,否则我也不会一直独居于金境星氏,身边……也无一可用之人。”
“这园中下人,都是监视您的?”孤竹一点即透,不禁出问。
商眠楹点了点头:“好在若不是涉及他们宗主的利益或秘密,与我还是颇知尊卑的。”
“那阿鸢……?”问起那常于园中拨琴的少女,天真烂漫,不似眼线。
“她是我收养的孤女。”商眠楹不自觉欣意浅泛,“她很喜欢音律,可惜无依无靠,音宗不收她。她便常常在各类音园雅宴附近徘徊,暗暗学记曲调,辗转来到北金境,被我遇上,心中喜爱,便收她在身边同我修习音律。”
“原来如此。”音霖尚润在心,孤竹由衷感赞道,“夫……娘亲想必音律之技也不在顶尖之下。阿鸢的琴音很好——比春雨还要清新细腻。”
商眠楹眼意微柔,隐隐疼溺:“音曲入耳而着心,音宗所修,原便是识心合性的音术。阿鸢心思单纯,她的心境便也可以通过琴音传与闻者,你心中伤痛太甚,感受才会比常人更深刻些——不过,阿鸢的琴音能予你慰藉,自是好事。”
花窗外窣飒微微,似花枝摇拂,三人却已想见窃窃听窗的少女心花怒放又按捺着轻笑的模样了。
心中俱是莞尔,大抵没有哪个监视者会使如此拙劣的窃听之法,还会因一句称赞而欢喜起来了吧?
商眠楹无忌窗外,见星簇河眉心仍锁微云,便稍叹道:“我所知甚少,但也了解一些。关于肃秋宗,并非星氏对其衰颓置之不理,而正是因星氏想要拆撤肃秋宗,才会如此。”
“……为什么?”星簇河震惊塞语,眉尖臬兀愤色万般。十数年成长生活尽托于肃秋宗,他何曾想过它早已是为上位者所弃?
“十八年前水境海兽躁乱,规模渐甚,引得其他四境修者前往相助。但海祸持续三年,非但未平息,反而将越来越多的修者卷入其中。当时水境越三百岛的代表者——清灵宗正是星棋盟七大宗门之一,故而星棋盟对水境更是倾力相助。”商眠楹怅声解释道,“十五年前水境彻底覆灭,所有修者都葬身其中。因那场海祸,肃秋宗也折损了几乎所有高境强者,而近百年的修炼比之上一个百年要更为艰难,肃秋宗想要恢复旧景几乎是不可能的。
“对于星氏,比起继续支持肃秋宗,自然是令其解体消失更能止损,但……你爹他不肯。听说他一意要肃秋宗继续下去,劝服过几个族老的支持。然而除秘地仍对肃秋宗开放外,星氏拨与肃秋宗的资源仍是越来越有限,这十数年肃秋宗也极少有新的高境强者出现,对于星氏来说已经算是无利可获的累赘,放弃它……只是迟早罢了。”
一时百感杂然纠集于心,口结难言。星簇河眸中霜色都淡化缈然,从幼时立志开始,到如今,梭然日月里有多坚定,此时就有多惘然。
孤竹担忧不已,试探着唤道:“……簇河?”
一连数声,星簇河才微转茫无的眸看向她。看得商眠楹也心忡而哀忧,却终是锁着悲怜,还崎岖与少年。
“星氏族中与肃秋宗所修能力并无不同,若肃秋宗不在了,你还可以回星氏继续修习,何况你是族中的公子,受待只会更加优渥。你……为何难过呢?”孤竹心中虽隐有答案,但仍是有欲作问,她想知道。
没想到星簇河也失神自问:“……是啊,为什么呢?”
他忽然想起垂幕夜悬的星光,想起葬入星幕的迎刃。天地之间茫茫求索,人之为人,不过是一道信念成脊骨,谁又知其是对是错、值不值得?
他的信念原来正是肃秋宗。不是星寒,不是剑道,也不是金器传承,只是他稚年开瞳绘世,天光泼落的缛彩、是绮岁生羽仰天,波澜催拔的万重阶——那里对他来说早已不只是一个宗门,是十数年孤寂无言中,一切情愫的寄托。
良久,星簇河才抛散种种杂驳因由,冰声淡语:“因为我想。”
纵知晓其势将颓,纵明了只身孑影难挽狂澜,纵高位者已然宣判了结局的必然,他仍执意为此,仍要踏垣斩波,不更此志。
即使必败,也要拼争执着至最后一刻。
信念便是毫无道理、不量利弊,仅仅为己所念、为志所托罢了。
“我明白了。”孤竹叹声一应。
不由指骨搭绕剑格,莹莹白光吹撒毫羽,柔抚少年决绝的眉睫。
——石白既能修改法则,却可以逆转运势么?累卵易倾、蠹木易朽,原就是法则的一部分。
星簇河自然明白那莹白明光为何,一时不免微惊:“你要动用石白……?”
“肃秋宗,虽可绸缪覆败后重建,但……”孤竹温笑看他,“若要保住你记忆中的肃秋宗,大抵只有靠石白做到了。”
第 113 章 八、柳怀烟[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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