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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八、柳怀烟[2/3页]
己的一番情思绮念。
而那又如何呢?孤竹不自禁地缓缓收紧双臂,尽力地拥着稍纵即逝的温情,灵魂深处的那道沉疴愈发变本加厉地叫嚣疼痛,可她全然不顾。
原以为踽踽独行一生休,此时怀中已是唯一的拥有。
怎能不倾力庇护,如何不舍命换安?
……
待孤竹睁眼,已过去五日。
星簇河又上过一次垂幕夜悬,却不是为诏,而是吊唁问亡。
——迎刃殂没了。
与千寒远的那一战,他终究不是毫发无损。于肃杀,草木固然难胜金铁;然草木之生机,亦是死寂金铁不堪比拟之长。
梅藤非止殊异于草木中,作为千寒远的本命灵器亦独具神通——冰凝藤枝,雪绽白梅,取凋敝之意,若侵及体内,一时无觉,日久天长,便竭生脉、眠血骨,待浑身生机零落,如凛冬大雪中深埋多日,便无痛无伤地殁逝消息了。
迎刃仗己境近九羽,不曾多留意五境后辈翘楚,梅藤雪意融于体内又如石沉大海,待回赴星氏,觉察其早已为时晚矣,经脉凋敝大半、内腑几已僵冷作冰。
身负垂幕夜悬的认可,他方能于此暂缓生机凋零,但灵力跌颓、羸弱加身,终是难免。经质问那一遭,动力动怒,短短时辰催得雪意入骨,积重难返,无力回天了。
若可悟悬垂之意,贯夜幕诸星之灵犀,便成垂幕夜悬认可之主,按共鸣程度,划七星为主,历来星氏族者,多领“司杓”,位天权者便已号“魁主”,却绝少有能士步此前列。
垂幕夜悬认可之人、族中地位超然或贡献非凡者,身陨皆可葬入垂幕夜悬。或数时、数日,最迟不过数月,尸身精魂便化入星辉,永耀于夜幕。
星氏族内,大长老乃族主之下第一人,族主闭关多年,今代已几无弟子见过其真容,一应要事皆由大长老代为处理。
摇光峰上,迎刃则是万不存一的天璇魁主。天资于他不算恩赐,少时长辈无非强赞一声“尚可”;许苍旻垂怜,暮年时登得垂幕夜悬,终顿悟破境,跻身天璇魁主,此后一路顺遂,大器晚成,而于八羽巅峰碍于天资,不得不含恨止步。
于情于理,他都该安葬于垂幕夜悬。
彼时星簇河动摇星刃,化其为丝纶,织作银茧罩护己身,便已是感玄合道之兆。茧缕星辉愈他伤势,故此孤竹来见时,已不再深切致命。
迎刃出手打断时,星簇河已然是天璇魁主。他不敢置信却无法不顾虑,若自己不出手,星簇河还将会冠作百年不遇的天枢魁主!届时在这个少年面前,除了族主,星氏再无一人可调动得了垂幕夜悬的力量。
对于未入其门之人,垂幕夜悬难以称得上是夜,它仅是无边的黑中戳着无数点白,此外再难辨其它。而入主七星之人,则可依序撷获渐次逼昼的光明。天枢魁主,所见历历,所悉昭昭。
受截于天璇,星簇河眼中光色形影虽已明白,却仍朦胧着一片稠雾般的茫昧。
乱石杂叠的原野间,冰袂飞拂,敛翼于迎刃墓前。
寒岚辗转于睫弯,沉悲喜于渊水涟波,晦明莫辨。
生死无常,朝闻夕死——这原本就是修者的过活。他尚年少,还未见惯生死,却以为自己早已看得足够透彻。
然而闻死讯的那一刻,他心中对迎刃的慊郁、乃至那不被他刻意置于心上的恶劣印象,一吹皆成了烟云,罥了半缕在心间挥之不去,萦成了惘然。
幕坠星环,寂夺喧灭,才见心朗朗,听其嚣嚣。三寸黄土下,他尚不知老者是否尸骨未寒,亦或当掇采这杳杳星光中的哪一缕。
这时才想,他与迎刃,没什么不同。他执剑,他驱铃,一为肃秋宗,一为星氏而已。
迎刃自是强者,可究其一生,竟不过“为星家鞠躬尽瘁”一句,而他仓促而又沉默地逝去,恰只善了后半句“死而后已”。
星簇河情难自抑地细想,他也是一样,他这一生也会是一样,为了肃秋宗,或言为了自己的信念,从生走到死。他又不禁想起变言,为了鸣鸷谷,心可割,情可舍。
原来人就是如此将自己束缚,又如此将自己塑出。
可越不疑的信念,在天地面前越谑若蝼蚁。
若说神者,固然超脱生死,可并未脱离法则。他们的世界,想必无非是另一种尘世,何来超脱可言?
天下熙熙,各人所追求都不过是光阴中的泡影,前人追罢,后人又蹈重辙——那一朝的帝,这一朝的君,后世论之,又能说出他们于心于魂何不同么?
少年心中悁悁,天地面前,或言法则面前,万物皆为蝼蚁,没有强弱、功绩之分。
谁知我何人?青史一笔,标板一具,多少来者皆似我,又是我?
……
“肃秋宗之事,我也知之甚少。”封好傍少年前往音宗的信页,商眠楹两缕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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