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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守望[3/3页]
是高领主,只有他们能有机会接触到比我们拿到的更准确的情报。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安娜说,“现在还不知道,西莫特里恩,当然,可能、凯林普斯,我们可以假设他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但我们派过去的探子还没传回来任何消息。我不认为海军得到了通知,但如果他们开始有了大规模的舰队调动,那佩瑞斯就是下一个知道的。”
我深思熟虑地说,“这不是个孤立的事件,不是吗?”
安娜在等待我继续往下说,她知道我并未向她发问。
“你知道,我一直没真正相信那些在圣坛上发表的关于毁灭的预言”,我继续说道,“我告诉我自己他们已经这样预测了一千年,而局势从来也没变得像他们说得一样那么糟,但先是阿米吉多顿让我们流尽鲜血,然后是这个混蛋的恐惧之眼的无穷无尽的战争,现在是芬里斯。他们接踵而来,我得学着虔诚一点。”
安娜大笑起来,她说:“那你可得有好多债得偿还啊。”
我并不想反击回去,而是开始想我忽略了多少芬里斯传来的文件——我们总有一堆别的事忙。
我开始认真地想。
“尽管情况来得很突然,但对我们也有所帮助”,我说道,“如果情况属实,这将是我们在议会中争论的另一件事。为什么我们让部队在此留守,而与此同时威胁却在与日俱增呢?在泰拉上,有一万禁军,那可是十个战团,这真愚蠢。”
在议会下次集会之前我们只有几天时间。
“禁军总司令那有回信吗?”安娜问道。
这是现在唯一的问题。
“我无法接近他们。”
“我也不认为你能,对于现在来说。”
我讨厌承认失败。但这是我毫不犹豫就能承认的一个错误。回想那些我在学校被欺负的日子,当我被那些日后要当团长的人揍得浑身是血的时候,我会躺在阴影之中,浑身疼痛,思考着如何才能最好地从羞辱之中恢复过来。彼时稚嫩的脸颊尚余泪珠,但我已开始考虑如何削弱敌人的根基、传播谣言以孤立他们、联结奥援并最终让他们向我卑躬屈膝并欠下我的人情。
铭记受挫之时——失败的时候就要这样做。我已经听到许多要员在最近这两年向我嘀咕:“都结束了,我们没法子了,我们就是无法招募到所需的士兵。”他们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唯一真正该说的是我曾经问过哈斯特的那句“有什么我能效劳的吗?”
但现在我看不到任何解决问题的办法。我没有通过法迪克斯的考试,不能保证把禁军统帅带到高领主的谈判桌上。如果他缺席,投票不会有任何变化,我们依旧将因四处丢城失地而被动。
“也许你是对的,”我嘟囔着,我讨厌听到这句话,但我也说不出别的。
我因最高级别的警报在我耳边响起而惊醒。一时间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和发生了什么事,我唯一能听到的就是刺耳的警报导致我耳蜗中响起的尖叫。
我关掉了警报并坐起来,把丝绸被掀开露出汗津津的身体。
“开灯”,我说道,接着三盏吊灯发出了珍珠色的微光。
房间一片混乱,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自己遭到了洗劫。接着我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纵情享乐和大量的酒水让我们都沉醉其间。
我迷迷糊糊地起身,穿上了一件长袍并在肥胖的腰间系上腰带。
“说吧”,我对着植入我手腕的通讯念珠命令道。
“在内廷的兰巴九号节区出现暴力入侵”,通讯念珠中传出了值班官员瑞沃·贾迈勒的声音,“已执行反制措施,但其严重程度需要向您汇报。”
“我会到现场去的,”我穿上鞋并伸手够了一件沉重的斗篷,“把坐标发送给我。”
紧接着我便跑了起来。我并非跑步健将,你听到下面的话也不会奇怪——我蹒跚的样子就像一只喂得太肥的鸡。我宽大的鞋子拍打在光滑的地板上。在我前往那里时,作为标准程序,我的房屋警卫在我身后慢慢前进,作为我的护卫。
目的地并不远,我登上了一辆在皇宫内使用的地面运输载具,猛地驶向通往宫殿内环的运输通道中。
从防弹玻璃窗上的简报,我看到高高的尖塔在夜空中闪着光,其侧面闪烁着因钠被点燃而产生的刺眼的光芒。
我的耳机中传来的全是大声喊出来的命令、来袭的报告、因惊讶和恐惧产生的惊叫,他们都知道了在墙外正在不断蔓延的混乱,但对于墙内发生的事,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我任由他们聒噪,我已比他们领先一步,头一个注意到了情况并来到了最好的位置开展行动,运输载具来到了终点站——帝国元老院的复杂内部,我们下了车。六名护卫呈扇形护卫着我,我们逐渐深入,走过半亮的候见室和观众大厅。
我认识这里所有的道路,或许比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知道如何从这迷宫的一端走到另一端。这时我已经能够听到激光枪发出的噼啪声伴随着碎裂声和无数的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我们闯入了一间半毁坏的房间,里面堆积着陈年的灰尘和一些属于泰勒克时代的壁画残余物。这里的灯都坏了,我们只能通过头灯不断摇摆旋转的光线来看清这里的情况。
他们是奴工——巨大,这些体型硕大的奴工使用重型链锯长枪。他们过去曾是皇宫的仆人,穿着他们破破烂烂的制服以掩盖其瘦骨嶙峋的躯体。现在他们正在这间屋内横冲直撞,就像一群被激怒的格洛克斯兽般冲向在房屋远端严阵以待的宫廷哨卫。
我的卫队蹲下身,准备向他们开火。
“停火”,我说道并走出了他们的防卫圈,我耳机中传来的庞杂的信息通讯给了我那些士兵们不得而知的信息,这让我感到了兴奋的战栗,同时带一点恐惧。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从房屋的远端、宫廷哨卫待的那个地方闯进了屋子,并立刻轻松对付了敌人。巨大的、带镶板的门带着铰链被砸开,狠狠地撞到了墙上碎裂成了小块。光线立刻从大门所在地方涌进了屋内,让人眼花缭乱。
他看上去如此壮丽。如果不是被光线迷住了眼,我也许会跪下崇拜那鬼魅般的身影。他移动起来简直出人意料——远远超过了我能跟上的速度,像他这样的大块头不可能速度这么快,成了一道黑色和金色组成的旋风。空气在他的身边发出尖叫,从他用巨剑切割和燃烧的地方发出耀眼的光。
他切开那些奴工如入无人之境,就好像把他们这些无用的机器扯碎并扔上天,仿佛这是对他非凡尊严的侮辱。我甚至几乎跟不上他怎么做到的——这一瞬间离奇地快速以及难以置信地可怕——甚至此刻我才意识到这对他不过是小菜一碟。
他投出了长矛把他们中的三个人——三个人啊——钉到了远处的墙上,切开他们成了一摊稀碎。他一拳击出,打碎了第四个人的脖子,接着用柄上的爆弹枪把第五个人打成了碎片。他发出的声响不可想象,咆哮着的等离子之墙在他身边燃烧,仿佛为他披上了一件扭曲的披风,但他依旧一言不发。
只有毫无思想的奴工才不会尖叫着逃跑,他们关闭了目标传感器,一枪不发地赶上来送死。他飞奔到他们当中,转身、刺击,用剑把他们干净地切成灰色的肢体和燃烧的金属。另一个奴工被扔上了天,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在其落地之前就被卷进了一片闪烁的光雾之中。又有两个奴工的双手被斩断,更多的被爆弹枪打得四分五裂。他几乎是随意地攻击,但其实一点也没有随意,他的动作被训练成既冷酷而又精确,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艺术。
整场战斗只持续了几秒钟,而他也只需几秒钟。被他摧毁的敌人还多花了几秒才死去,留下一片完全毁灭和燃烧的景象。直到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的到来,我惊讶于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把敌人变成一堆废铁。
干完这一切后,他站在房间的中央,散漫地抓握着他的长矛,肩膀上披着黑色的斗篷。他头盔上的目镜在黑夜中就像红宝石一样闪光,使这个雄伟的巴洛克式的封闭头盔沾染上了一点红色。他的盔甲要比瓦雷利安的更精良且装饰性更强烈——一件名副其实的粗实金甲,上面装饰着霹雳和闪电的纹章。这是最古老的象征符号,被星座装饰环绕,那符号仿佛在光芒中翻滚摇曳、露齿而笑。
我的卫队还一直没有机会开火,他们和我一样目瞪口呆,但自此之后他们也不再是这里的主角。这里唯二举足轻重的人只有他和我。
他甚至在启动长矛的能量立场前就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行事一直会有风险伴随,而将来还会有更多,但绝望的时刻需要刚猛的手段。
他向我走来,每一步中都蕴含着难以抑制的威胁和恐吓。我想要呕吐,我能够感到唾液从嗓子里流出,我勉强咽了下去。
“出去,”他说。
他并没有对我说话,宫廷哨卫立刻尊令而行,纪律严明地整队而出。出于对他的信任,我的卫队犹豫了一会儿,或更多时间,但他们毕竟是凡夫,所以他们也离开了房间。
我留在这里抬头看向图拉真·瓦洛里斯、万夫团的统领,他也许是整个帝国最致命的战士,也是刚刚被我激起了雷霆之怒的人
我试图想说点什么。
“闭嘴!”他命令道,我结结巴巴地闭嘴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不知怎么,我的通讯连接被切断了——我认为是他做的。我感到极度脆弱。他的声音从通讯器中喷涌而出,让我从骨子里战栗。我急切地想要跪倒,尽管这个举动毫无意义。
“请原谅,大人,我……”
“我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又一次吞声蒂婿,感到头重脚轻。这次赌博太过火了,我为大胆而咒骂自己。也许承认自己的失败要好一些。
“是我把铸造将军的随从运到这个区域来的,”我在说话时试图掩饰我的恐惧,“他是最后一个来的,我知道您一定会亲自监督以确保他的设备的安全,我也知道接入密码还有绕过安全协议的手段。我需要把您叫到这来,就您和我。”
随后,他居高临下看向我,我能够闻到在他依旧滚烫的矛刃上散发的奴工的血和油料的味道,能够感到其上的能量立场的气息。我能够描绘这件不可思议的战甲的轮廓,再近距离观察到它令人痛惜的美丽。我在想这是不是我临终之前看到的最美的景象,我阴暗地想,这景象还不坏。
他说:“我曾为了比这还小的事而杀人。”
“我知道,”我说。
“你的官阶也保护不了你。”
“我知道,”我说。
“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这是我一直在等待的问题。如果他真的决定在此处决我,那他就不会问出这个问题。这是我唯一的办法,虽然这是否能打动他还有待商榷。
“因为我的生命无足轻重,”我尽全力组织好语言,“近乎于无足轻重,我想,但我的确知道一些事,知道事件如何发展。我还有一个职责,当有事发生时,尽我所能来挽救议会。”我依旧觉得恶心,并不得不克制着呕吐的冲动。“我这几周一直努力想和您陈述,其他所有的手段都用尽了,这是我唯一的办法了,所以我大起胆子行事。”
他一动不动,在看到他行动时所拥有的如此令人震惊的力量之后,即使保持完美的站姿依旧能威慑旁人。
“我要求您的盾卫连长给我五分钟,”我继续说道,并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滑稽,“这就是个好时机”。
他长时间的一言不发,我的身上因为流汗而黏黏糊糊,感到头晕目眩,希望有一刻他的长矛能捅穿我的脖子。那样我甚至不会有所察觉,我想,我还从未见过其刺来。
我的膝盖开始发软,最后一个垂死奴工的爆裂声和抽搐发出的声音是这里唯一的声音,除了在我面前的这件动力甲发出的微弱的声响。
我开始做准备,我从不是个虔诚的人,但在成小时的等待之后确实应该有些确定的祈祷语,我还记着一些那种话。
“那跟我来吧,”他说。
他转过身来,走过那些尸体。我嘴里小声赞美着无论哪位那天照拂着我的圣人,穿上斗篷并快步跟着他。
让我来告诉你我所知道的图拉真·瓦洛里斯吧。
那些用在名字后面的头衔,是因在战场上所获的荣誉而赢得的,在很久很久以前被帝国的先贤所使用的荣誉头衔。当然,他还有一千个其他的名字,每一个都被铭刻在他的那身金云母盔甲上,称呼他为瓦洛里斯是一个标准礼仪,相较于他的其他一些称呼被直接使用的少数场合。
当禁军的两位护民官忙于其他许多仪式性的工作时,禁军总司令就责无旁贷,将以最大的自主权统领他的人马。如果万夫团要处理任何和泰拉政务院有关的事务,那么必须要经过他的批准。高领主们也许会找一位观众,要么是伟大的战士,要么是最强大的审判官大人,但他们只会找那些地位与他们相同之人。
我的面前就站着一位,在资料库中没有有关他所领导的军事征服或其晋升之路的资料。我不知道他在进入帝国元老院之前使用的姓名,或者他在哪里于何时出生。也许是一百年前,也有可能是五千年前。
自我的有生之年开始,说出他的姓名就无异于一种崇敬。即使是高领主都有可能遭到嘲讽,当有人喝醉或盛怒之时,但要嘲讽禁军总司令则超出了想象。在奇迹时代,传说帝皇招募了一位摄政——一个强大的人物负责将帝国庞大的官僚机构训练成为今日的内政部——说摄政的坏话和说帝皇的坏话之间只有毫厘之差。这就是瓦洛里斯,他虽然不是高领主议会的正式议员,但只有很少的人会质疑他最为接近于帝皇的私人代表。
所以,虽然立即死亡的恐惧已稍有所减弱,我依然在他面前感到胆怯。我一般来说不会因为他人的地位而动摇,因为我经常见到在他们那虚假的面具下方隐藏的渺小的思想,但面前这个人却和他们有着云泥之别。
他带着我深入皇宫,很快我们来到了位于纪念第一次乌兰诺战役的战斗修道院中的一间下方的地窖。在这里他停下了,就好像我们在这里深入到了这个星球的核心。我们周围的石头冰冷且因年深日久而碎裂,这里的光源则来自于他头盔的目镜和他雄奇的战甲发出的微光。
“你要和我谈五分钟,”他说。
我也许应该问问这地方是否没有监听设备,但我立刻就把嘴闭上了。他既然把我带到这,这一定没有监听设备。
“我从帝国的每一个角落都收到了报告,”我开始了发言并控制我声音中的颤抖,以及记住我是谁和我为谁工作,“事实上我听说的比任何人都多,即使是高领主,因为他们都站在他们的角度看问题,而我既可以和他们所有人结盟也可以自行其是。因此,虽然我冒险告诉您的事可能您早已得知,我看到我们来到了一个转折点。我看到我们的失败变得不可挽回,而我不能袖手旁观无所事事。”
他一言不发地听我说话,但他的手慢慢地摘下了头盔,我不知道我希望看到什么景象——也许是类似瓦雷利安那样的长相,有着像他那样光滑的皮肤和讨人喜欢的面色。
瓦洛里斯并不像那样,他的尊容线条生硬、因疤痕而显得破损,肤色鲜艳而青筋毕露。他的嘴唇很薄,鼻子宽大而脖子肌肉发达。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的恐惧毫无疑问地被放大了,他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告诉我这些不是你的职责,”一旦摘下头盔,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经过深思熟虑。
“在通常情况下,是的,这确实不是我的职责,”我说道并努力保持镇静,“但保证议会的完整在我的职权之内,布拉奇大人已去世——王座保存了他的灵魂,对于谁应该接替他还没有达成共识。还有关于解禁令的事,议会已经讨论了一次又一次,但始终没有生效。”
瓦洛里斯把头盔放到身边,把他那雄奇的长矛倚靠在栏杆上,锋刃碰在石头上发出叮当的声音。接着,他用那充满血丝的双眼看向我。
“而你希望我来解决这些事,”他说,“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新鲜事。”
“但是从那以来,大人,我们听到了有关芬里斯发生灾变的传言,两支舰队在前往太阳星域边缘增援战争领主卡塔斯克的补给线的半途失踪。这些都很难说得上是小挫折,然后另外还有……”
“卡迪亚。镇守恐惧之眼的大门,你似乎是想说,总理大臣,我们忽视了它。”
“不,当然不是,但您似乎没从我的角度看问题。”
他的凝视,就如同在我们周围的花岗岩一般深固不摇。我在想当他试图发笑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瓦洛里斯说,“而你也知道我们以前有这样的机会,就在审判庭的代表莱斯蒂亚去世的时候。但我们没有成为高领主,原因很简单——高领主议会管理帝国——但我们并非帝国的一部分。”我记得瓦雷利安和我说过同样的话,“曾几何时,那时祂的愿景还清楚明晰。你现在周围所见的一切,凡是在那一万年之后所建立的,都不曾是祂的意旨。当你们忘记此事的时候,我们却还铭记。”
“但是过去也有禁军总司令在议会有席位的先例。”
“当最紧要的关头。”
我无法自己——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现在即是紧要关头,大人,现在确实面临紧要关头。”
“为了帝国,”瓦洛里斯表示同意,“如果我的第一职责是你的凡人国度,你的说法将很有说服力,但我的第一职责是帝皇。我们是祂的卫士,不是归议会节制的军队。”
“是的,您们过去曾是这样的一支军队,但不是一贯如此。”
然后第一次,我在他脸上发现了最细微的惊讶。关于大远征的知识即使是帝国的最高层也知之甚少,但我曾经前往许多隐秘的图书馆,做了许多研究。在那里,我知道禁军曾在银河的最深处发动战争,而不总是常伴帝皇左右。
“局势和那时比有了不同,”他说。
“当然,时殊事易啊,”不知怎么我忘掉了恐惧,这场辩论重新点燃了我内心深处的一些东西,也许是对争论的热爱。“但如果它的堡垒世界一个接一个地沦陷了,王座世界怎能安然无恙?我曾听到那些被我们派往虚空之中的人的请求,有那么一个人,一个现在几乎确定死亡的好人,他说我们无法承受再墨守陈旧的法律了。他曾直视敌人的双眼,我相信他的判断。”
我在那一刻失去了自制力,而我立刻就认识到了这一点。
禁军总司令依旧表情冷漠。我怀疑自己做了什么事让他十分不舒服——我的权威要远远低于他,而我也足够幸运因为他天生就不健谈。
“你也许是对的,总理大臣,”他最终说道,“你说的一切也许都是对的,但你说的这些都是无关之事。战争和战术是说给将军听的,但对于我来说,它们不值一提,一千个世界都有可能陷落,但它们依旧不值一提。你理解吗?只有一件事能够让我改变管理我们的古老律法——那要看这是否是祂的宏伟意愿。”
我犹豫了,不确定如何理解他的话,“但……您们如何……”
“这是我们穷极一生要解开的问题。”
和一个有如此坚不可摧的决心的人交谈是个非常劳累的差事。他们不得不如此,毫无疑问,但我惯于政治,这是个可能性即是一切的艺术,而一个人可能会朝秦暮楚,所以总司令才会这么难以沟通。
“无论如何,高领主议会都会讨论此事,”我还在尽一切努力。
“是的,”瓦洛里斯说,“你们的所作所为我能理解。”
“只有一部分吧,”我直视他的眼睛,以我能承受的最近距离,“如果您不在那,他们的讨论便不见全貌。他们现在正在自行其是,但情况会有所改变。这我以前就有所了解。假设他们投票废除了这项法律——然后怎么样呢?您就要介入这场战争,无论您是否喜欢。”
“没有人能强迫我们。”
“也许不能,但投票会制造分歧。而现在是我们最不需要分歧的时刻了,”我发现我让他对这件事产生了一些兴趣,这让我的信心有所恢复。“这件事,总司令,如果你选择加入的话,你有控制事态发展的能力,能为一代人把这个议题终结。如果您如此确定自己的立场,来议会吧。你可以接替布拉奇大人的位置,可以把在这对我说的话都说出来,没有人能反对您。这还不值得吗?”
他在研究我,就在刚刚,我看见了他刚刚的所作所为。我的话对他毫无作用,思考他们可能做的事过去一直是极端狂妄的行为,但他却对我产生了兴趣。
“是什么让你有如此大的动力,总理大臣,”他问我。
“我的职责在于侍奉。”
“公正地说,你在如此急切地想把这阵风波压下去。”
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想看到战争胜利。当然我们所有人都这么想。”
他上前一步,几乎是以饥饿的眼神看向我,就好像我是他众多捕猎对象之一。“你是个玩世不恭的人,”他说,“你也是个忠诚的人,但你从未选边站,对你来说他们都只是螺丝钉。但你这次却单单为了见我而准备赴死。难道你从未考虑过你的下场吗?”
杰克也曾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但这一次,我说不出话。
“有句格言你也许听过,”瓦洛里斯说,“‘臣民尽其忠,帝皇茂其德,欲求帝皇之志,必审其忠仆之愿。*’祂不再用凡世的语言和我们沟通,但祂的思想也许会从那些贯彻他思想的臣仆的决心中得知。”
这句话听起来和异端一样危险。如果这句话是从他之外的别人嘴里说出来,我也许会转身逃走。但既然是他说的,我能做的就是聆听。
“我们并非充耳不闻,”他说,“当瓦雷利安和你会面之后就向我汇报了此事,我那时候就可能召见你,但我没有,是因为我想看看你能愿意为此付出多大努力。这听上去像个残忍的游戏吧?我无意消遣你。我们已学会要谨慎行事,因为错误的预言要比正确的多,但你的热情却非作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早就尸横就地。”
我挤出了一个干涩的笑,“很高兴能听到您这么说。”
“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瓦洛里斯无视了我的反应继续说道,“前路皆是黑暗,如果我知道哪条路是光明的,那我十五年前就开始行动了。但我也不能无视你的努力,这份努力也许毫无意义,如同一个老人的孱弱一般,但也许又一次有所不同。”
我一言未发,因为我几乎不能相信我接下来听到的话。
“因此我会坐上高领主议会的一个席位,”他说,“我要听听他们不得不说的那些东西,当要下决定时,我会投出自己的一票。就算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吧——至少是暂时的。”
我感到体内涌出了一股快意,我们所为之努力的一切,一周接着一周危险的辛苦劳作,终于有所回报,至少是现在。
我不能确定事态会我像我设想的那样发展,但我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就像之前一样,这种感觉有关公正。在我漫长职业生涯的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我在做一些我真正相信的事。
“我会确保一切准备就绪,大人,”我小心翼翼地回到了给当权者打下手的角色当中。
就在我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拿起了头盔,他那布满疤痕的脸消失在了金色的面具之后,让我那种自己刚刚一直在和一个人类对话而非半神的感觉消失了。
“那时我们再谈,”禁军总司令拿起他的长矛就好像他已准备使用它,“希望你的愿景不会让我们走向失败。”
第二十一章:守望[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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