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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重返深圳的红灯街女郎[2/3页]

  的金属夹子就会毫不留情地通上电流!昨晚穿上衣服的时候,小黄老板若无其事地向她介绍了几句:“通电,也是低压大电流,电不死,只会电得你鼻涕眼泪一块流,两个奶子像皮球那样跳,哈哈,比死还难受。我希望你这次不要再空着手回来。我这里历来赏罚严明!”

  当然,小黄老板并不是什么色情狂、虐待狂。“我只要麝香!”经过连夜的精心策划,黄天富许了愿:“刘小姐,放心去吧!那个叫何明的秃顶老头儿又不是诸葛亮,不是神仙!哈哈,把麝香带回来,这次给你和阿福的酬金是很优惠的呀,每人一万!而且,短时期内我不派你再去深圳——保护你呀,避避风头,换换环境,下南洋。”

  他说的“阿福”,就是这辆“华兴”卡车的司机陈阿福。在黄天富的密室里,刘兰香和阿福见了面,握了手——这可不是一般的握手,而是“黑手党”顺应时代潮流的一件具体的“革新”——变磕头为握手,当着小头目黄天富的面,除阿福和刘兰香的四只手紧紧的摞在一起上下晃动几次,以表示:共沉浮。

  只有一切听黄天富的了。这位少老板虽然只有30岁,但他在港澳和内地两方面“地面上”的朋友都很多,他告诉刘兰香和陈阿福,“失掉几个周建军和阿贤婆之流的马仔不算什么!”言下之意是并不把刘小姐和陈司机当作马仔看待了。他还有自家的“理论”哩!“香港这个地名是怎么形成的?早在1840年英国人侵占之前,这里就是咱们中国大批出口香料的港口啦,所以叫香港!先父黄总经理早就说过,麝香乃香料之王,本洋行经营麝香已有80多年历史了,既不受清廷、民国和解放后中共政府之限制,也不受港英当局之管辖,纯属传统的国货,与经销人参鹿茸一样,不受任何人管制!”

  按照约定的时间——这也是黄天富为之策划的招数,刘兰香小姐梳妆完毕,走出新亚酒家,上街来吃晚饭了。此时正是街面上最热闹的时刻,机关、工厂下了班,学校下了课,炽热的太阳下了山,影剧院和文化公园、舞厅和音乐茶座开了门,华灯初上,晚风习习,没事的人们也会走到江边长堤上散步纳凉,人多车多,要想监视刘小姐的行动可就不大容易了。虽然如此,还是有人监视着她。可惜监视的结果平淡无奇:她并没跟什么人来往。除了单独走进餐厅吃饭,就是逛了一趟南方大厦,什么也没买,甚至跟售货员一句话也没说,就返回新亚酒家的客房里,再没出来。

  “动态”分别传到梁荣队长这里来:陈阿福和李汝寿在人民大厦冲凉过后,也曾上街吃晚饭,饭后也是逛大街。虽然时间是重叠在一起的,但刘兰香与这二人并未碰头交谈。其实,梁荣心想,就算他们在大街上碰了面,谈了话,又能说明什么呢?假定他们是一伙的,入境之前在香港什么话不能交谈,非要跟到广州来谈?退一步讲,他们的客房里都有电话,打个电话并不难嘛——不知道彼此客房的号码,只消双方都往香港打个电话也就沟通了呀,而且,我们严禁窃听电话,这也是彼此都知道的。

  看来,今夜不会再发生什么新鲜事儿了。“小蔡,你先睡觉吧,有事我叫你。”

  小蔡心里明白,海关海关,就是一道关卡而已,出入国境或边境的旅客,“过关”的时刻由你检查,一旦过了关,再搞什么追踪和侦察之类的事情,就只好依靠当地公安部门的协作了。所以梁队长叫我先睡觉,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现在我这个查私员并没有什么权力去搜查住在新亚酒家和人民大厦客房里的旅客呀!

  “睡觉?我睡不着!”小蔡嘟哝着。

  “睡一觉有好处。休息几个小时,头脑就更清醒,思路更有条理。等会儿何教授一来:你想睡也睡不成了。”

  “我就是要等他来!当面问个明白,你何教授有学问、有经验,也不该把原本简单的走私案子搞得这么复杂呀!”

  梁荣把袖珍型无线电对讲机放在床头柜上,嗤嗤地笑着。“小伙子,你不睡,我可要睡啦,”他打了个大呵欠,“明天还得开车追踪,司机缺少了睡眠,要出车祸的。”

  “对,你快睡吧,我值夜班。”蔡军的心眼特别好。

  凌晨4点钟,何教授乘车赶到了海关广东分署的招待所,给梁荣和小蔡带来了一篮子好吃的:油炸虾、自斩鸡、菠萝面包、听装的可口可乐和强力奶,还有红塔山牌的云南香烟,乐呵呵地说:“犒劳犒劳你们俩!”

  “惭愧!无功不受赏啊……”还没说完,梁荣已经大嚼开了。

  “谁说无功?功到自然成嘛!”何教授接过梁荣的话茬儿,眼睛却是盯着小蔡,说给这位急性的小伙子听。

  除了好吃的,何教授并没带来什么锦囊妙计——正如黄天富所说的一样,他并不是诸葛亮,也不是神仙;他乏所以连夜赶到广州来,其实也是心里着急的一种表现吧——他需要跟梁荣队长当面谈谈,也要给助手小蔡“补课”。

  “用骸骨坛子装私货,只能说明走私分子太卑鄙!可是,在咱们海关来讲,就算明明知道坛子里有鬼,也不能开封检查呀。小蔡,这个道理还不是明摆着的吗?”

  “那就束手无策啦?瞪着眼让他走私?”小蔡说。

  “你的脑筋最好多转几个弯儿,想想看,私货会长期装在瓷坛子里吗?”

  “我懂!”小蔡没好气儿地说:“您是想等他们自己去开坛子,取私货的时候再把他们抓住。可是,这要等多久呢?运私货的大卡车明天,不,今天就要回香港,您不是又把走私分子放跑了么!”

  “那有什么办法哩!”梁荣不冷不热地插一句。

  “您二位要是没办法,我更没办法!”小蔡口风一转:“至少还可以把刘兰香扣住吧,彻底审问明白,她跟这伙运骸骨坛子的是不是一帮儿?她密报就密报吧,为什么还要求跟车追踪到广州来?我看她这次密报就是假的——反正咱们不能开坛检查,没法证明她是真是假……”

  “阿梁,你的看法呢?”何教授并不轻易否定小蔡的想法,他总是希望把各条思路都打开。

  “两种可能都有——第一种,刘兰香是真心悔过,想立功赎罪,那么,咱们的追踪就可以收到这方面的效果,知道这些骸骨坛的下落,由当地派出所加以监管,迟早把那三坛子私货查出来。第二种,刘兰香的密报是假的,她乘机窜到广州来继续活动——对啦,小蔡,你记住这条规律,只要走私团伙继续走私,他们就必然要活动,而他们的活动,也就必然留下这样那样的痕迹,给我们发现新的线索提供了可能性——从这方面来讲,咱们带着刘兰香一道追踪华兴的卡车,也是有好处的……哈,究竟有什么好处,现在我还不能具体地说明白。”

  “对我保密?”

  “什么话!也许是你最先发现刘兰香的某些疑点,提醒我和何教授注意哩。三个臭皮匠,凑个诸葛亮!我赞成何教授的工作方法——慢下结论。不要把自己的思路捆得死死的,也不要把刘兰香他们的手脚捆死。让她去活动嘛!要是对手不活动,这个麝香大案变成了‘死案’,那才是最难对付的难题哩!”

  何教授吸着香烟,微微点着头,“我也愿意禁绝一切走私活动,把走私分子彻底抓干净,但是并不存在这种可能性啊。”

  正说着,对讲机里传来了呼叫声,“阿梁!阿梁……”原来是公安局的夜班人员向他通报情况:东莞县的两名走私犯夜间撬开了那三只并没装骸骨的“骸骨坛”,已被当场捕获,坛内装的主要是黄色录像磁带,还有一些手表、打火机和香港制造的镀金首饰。初步审讯结果,这是一个秘密翻录和出售黄色录像磁带的团伙,与麝香走私案没有直接关系;与他们联系的香港方面的走私犯,就是“华兴”卡车上的押运员李汝寿,他们是现金交易,李汝寿接受了一张10万港元的现金支票,钱是这个内地走私团伙盗卖文物之后存在香港银行里的;请通知海关方面,注意搜查李汝寿随身携带的这笔赃款(支票)。

  小蔡立刻高兴起来:“梁队长,您现在就去逮捕李汝寿吧!堵被窝儿,万无一失!”

  梁荣也笑了:“李汝寿已经是瓮中之鳖,跑不了啦!他那张支票,也只有带到香港去之后才能提取现金。”

  何教授心里自然也很高兴,但他念头一转:“不妨再放他几个小时。阿梁,你说呢?”

  梁荣点点头,指着对讲机说:“刚才,他们的意思也是等李汝寿出境的时候由海关把他扣住。”

  “为什么?”小蔡又急了。

  何教授拍拍小伙子的肩膀,“天还没亮,公安局就到人民大厦的客房里去抓人,岂不是惊扰四邻么!小蔡,我总是劝你不要急功近利。多动动脑筋,沉住气,尽可能地把事情想得复杂一些——一定要养成这个好习惯。你想过没有:现在就闯进客房里去逮捕李汝寿,对那个司机陈阿福会产生什么影响?他俩是不是同伙?如果是同伙,抓了姓李的还怎么抓姓陈的?所以我说再放他们几个小时,让他们再活动一会儿,晤,阿梁,等会儿你把已经查获了私货的事情告诉刘兰香。这好比投石问路,明白了吗小蔡?”

  小蔡不再反驳。看看表,已是清晨5点,距大家起床还有一段时间,小蔡他们三人却是提前用过早点了。闲着没事儿,加之心情兴奋,思绪活跃,小蔡又提起一个新话题:“教授,您说刘兰香她懂不懂事?明知道咱们海关对骸骨坛一律免检,还要逼着咱们当场开封检查,这不是故意给您何教授出难题吗?”

  何明饶有兴趣地听他说完,立刻点头表示赞许:“对啰!年轻人就是聪明,脑筋越用越灵嘛。我看刘兰香不大懂事,昨天上午才急成那个样子。这骸骨坛嘛,你小蔡同志也未见得了解很多,否则昨天上午你为啥帮着刘小姐一块逼我下令开封检查呢?”

  何教授打开了话匣子。他本来就是赶到广州给小蔡“补课”的。

  “从广州乘车去深圳,沿途150公里的许多山坡上,只要你留心,就能看到一些又像土地庙、又像小房屋的小小建筑物。这些‘小庙’的建筑格局并不一致,但有两点是相同的:一是建在向阳山坡风水好的地方;二是有三面墙,有瓦顶,以防日晒雨淋。”

  “骸骨坛存放在风水好的山坡上,是很受家乡群众敬重和爱护的。侨乡尤其如此。每年清明节,外地人上坟扫墓;这里的群众则称为拜山。新时期实行开放政策以后,每逢清明,港澳同胞和海外华侨,经过深圳赶回故乡拜山的,一天就有好几万人。所以,清明前后这几天,不但海关和交通部门异常繁忙,就连深圳、珠海、广州、佛山、肇庆、中山、江门、惠州等城市的宾馆旅店也住得满满的了。这虽然不是旅游,却胜似旅游哇!”

  小蔡赶紧点头:“教授,我听懂啦!既然这骸骨坛如此重要,那么,刘兰香的密报,逼着我们当场开封检查,一定是别有用心的啰!”

  梁荣也来劲了:“准备出发!继续追踪,看看它到底是巧合呢,还是人为的巧合?”

  何教授并没有坐进“蓝箭”去一块追踪“华兴”卡车。没这个必要,他是“内勤”嘛;另一方面,如果他去参加追踪,岂不是给了刘兰香一个信号,逼她小心行事,捆住她的手脚了么?

  所以,他乘早车提前返回了深圳,回到他那“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的海关工作室里,充分发挥他这颗秃顶头脑超群的智慧。

  “蓝箭”追踪着“华兴”卡车进入了历史上“四大名镇”之一的佛山市区。陈阿福和李汝寿还要搞什么名堂?别急,等一会儿梁队长就会通过对讲机用密语报告。其实,继续追踪,看看走私分子的表演,这只是个技术问题——多获取一些线索而已;把话说白了,一个刘兰香,即使再加上个李汝寿和陈阿福,全抓起来,也不过是敲掉了鹿茸洋行小黄老板的几颗牙齿;何况现在还不能最后判断他们三人是不是黄天富的牙齿哩?所以还是沉住气,把眼光放远一点好。

  自从前天晚上何教授释放刘兰香的时候开始,他的眼光已经转向了内地,而不是主要盯着香港。他有自己思考问题的方式方法。香港就是香港,此话怎讲?何教授的秃顶头脑里至少装着几十本有关香港的经济、政治、历史、地理书,随便翻开几页,他就能说服自己:一百多年来,这块英占殖民地,就是个所谓的“自由港”。近二十多年,香港飞快地繁荣起来了,成了世界最大的金融、商业、航运中心之一,在这些方面可以跟纽约:东京、伦敦相媲美;同时又是个藏污纳垢的资本主义社会。像鹿茸洋行这样的走私团伙,在香港多得很,数不胜数!所以,我们这边多抓几个“刘兰香”,并不能从根本上杜绝走私的问题。何教授用手指轻轻扣问自己的脑袋:那么就不抓“刘兰香”了么?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何明啊何明,我们一定不要走极端——必须摒弃那种,“非此即彼”的形式逻辑!“刘兰香”是抓不完的。如果把主要精力放到抓获“刘兰香”上边,那就可能是思想上的舍本求末了。

  好的!那么解决麝香走私大案的根本办法又是什么呢?

  在这个想法的支配之下,何教授的炯炯目光转向了内地的走私团伙。从上级和兄弟海关提供的情况通报来看,广东省竟然有一个“麝香大王”!此人像一只隐藏在角落里的大蜘蛛,伸着八只脚,织了一个网——远在四五千里之外的西藏、青海、甘肃的猎户,捕杀香獐,割取的麝脐,都可以通过这面潜在的网,不断地收集到“麝香大主”的手中来,然后又通过他的“邝玉屏”和“阿贤婆”们,才转手卖给男男女女的“刘兰香”……对呀,如果没有“麝香大王”这个集散地和转运站,香港鹿茸洋行的小老板或者别的什么洋行的大老极,就算他神通广大,派出几十个“刘兰香”入境,也无法购到青藏高原的大山里去直接收购麝香吧!

  麝香走私案如此,文物走私案也如此,其规律就是四个字:内外勾结。

  何教授在工作之余,最喜欢下棋和观看赛球。他常对蔡军说:“下棋有棋路,踢球有球门。路数不对,则满盘皆输。”现在,独自一人坐在工作室里,他努力使自己的思路明确起来,并加以条理化——治病要治本,擒贼先擒王——释放刘兰香也罢,收审阿贤婆也罢,通缉邝玉屏也罢,追踪李汝寿也罢,这都是他何教授解决麝香走私大案“思路”上的一着又一着棋;目的都是为了一步步逼近那个隐姓埋名的“麝香大王”。

  “我的对手是谁?”何教授自言自语。两天来,答案逐渐明确起来了:既不是周建军,也不是刘兰香,就连黄天富也还“不配”哩!必须尽快找到“麝香大王”……

  他的想法并没有错。事实上,前天下午刘兰香小姐住在香蜜湖度假村向阿贤婆买沙田柚子的时候,傍晚把一包500只手表从出租汽车上交给阿贤婆的时候,树影里虽然有我公安侦察员在暗中监视,并且立即逮捕了阿贤婆;但是,谁也没料到,树影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阿贤婆的侄儿兼老板邝玉屏,受了“麝香大王”的指派,躲在暗中进行着反监视。很快,电话就打到了香港鹿茸洋行黄天富的密室里。当刘兰香赶回香港,向黄天富交还取500只手表的亲笔“提货单”时,这张字条也就变成了刘小姐“投靠”中国海关“不打自招”的反面证据了。难怪乎小黄老板当时就叫戴墨镜的打手剥光她的“伪装”,把多齿的金属夹子夹在她的奶头上……

  之所以没有通电,没泼镪水毁容,也没有打断刘小姐的腿,一方面由于这个20岁的阿香姑娘太软弱,当场就吓破了胆;更主要的是因为留下一个不伤不残的“提货员”还有急用——邝玉屏只认识刘兰香而不认识陈阿福。

  对于小黄老板来讲,也是逼到点子上了。邝玉屏刚从“麝香大王”那里偷运出来320两麝香粉,价值一百多万港元的大数目呀,急于脱手——万一阿贤婆咬不紧牙关,吐露了侄儿的行踪,一旦被公安部门查获,这笔损失可是谁也担待不起啊。邝玉屏通过电话告急;黄天富也就铤而走险了——急事急办,急货急取。“刘小姐,这320两麝香要是从你俩手里被查出来,在那边,不判死刑也是无期!”恐吓、威胁和利诱,再加上真真假假、扑朔迷离的巧安排,刘兰香和陈阿福握了手,便分头过境来找邝玉屏取货了。

  这批货到底怎么取走?对刘兰香来讲,既复杂又很简单,只需要她当面给邝玉屏和陈阿福挂上钩——教姓邝的亲眼认准了姓陈的这个人就行——百万港元的私货,只在电话里说个人名和汽车牌号,精明世故的邝玉屏是决不会交货的,必须“三头对面”,而且陈阿福还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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