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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第二章.镜花8[3/3页]
直觉给骚扰了。他得意地抿了一口手里的奶茶,又看向窗外。
“今年的雪来得好勤。”他说。
安东拿了杯子,倒着热水说:“也该是下雪的时候!”
岩峰说:“北方也就这点好,年年能看到雪,哪怕来得晚,总是能看到。”
安东转身坐到床边,说:“我老家有时候也下,只是没这么好,打不了仗,堆不了雪人。”
岩峰说:“一个人来北京你爸妈放心吗?”
安东平静地说:“都死了。”
岩峰心头一惊,一时说不出之后的话。
安东表情淡然,继续说:“死了十几年了。”
岩峰想问究竟,可又怕他心里对往事抵触,便住了口,转而问道,“为什么来北京啊?”
“挣钱呗,还能为什么。”
“很多人都去广东深圳之类的,你怎么想着来北京?”
这话一下子把安东的思绪牵走,回首当初,记忆带着他又回到了那年。
五年前的那个秋,小城车站的站台上,两个清朗的少年堆积在人群里。
安东跟在陈灿的身后,用他惯有的洞视人间似的目光凝视着那些脚步匆匆的旅人们。他忽然停住脚步,不敢向前。
陈灿转头,表情里的笑带着初春破晓的晨光一样,说:“别往回看。你不是一直想看雪吗?去了北京咱们每年冬天都能看到。”
安东笑了,随即登上那列散发着浓浓铁锈味的绿皮火车,告别了从前的一切。
“怎么了?”岩峰见他出了神,便问,“在想什么?”
安东抬眼问他:“说说你吧。怎么这两天没见其他人来看你。”
岩峰说:“我跟外公住,老爷子岁数大了,不想让他担心。”想想又道,“学校那帮狗东西也忙着,来不了。”
安东问:“老家那边的人也不知道?”
岩峰笑说:“感冒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所有人都知道。”
安东点点自嘲地笑笑,又说:“那天来的阿姨我看她对你挺紧张的。”
岩峰回忆着说:“这话说起来有点长了……小妈当年是我爸妈插队时候的战友。因为那个年代很特殊,所以他们之间有些故事。后来唐山地震那次小妈的家人都走了,如今也就只剩下他们那帮战友,于是就变成了亲人。后来我出生,我也就……”他看看安东那认真的表情,继续,“其实我小时候在国外住了几年,那会儿我爸妈还在一起。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会儿的事了,早些年还记得一些,现在慢慢就不行了,忘得差不多了。”他顿了顿又继续,“我们一家子回国后没几年,他们就离了……我妈带着我弟弟去了国外……后来……大前年吧……那边学校出了事,死了几个人……他也在里头。”
安东沉默地看着他,他感到一种隐隐的疼痛在岩峰的记忆里肆虐,他不敢再开口说话。
岩峰见他表情凝重,便笑起来说:“没事儿,都过去了。人活着就是来受罪的,先走的是福气。”
安东低低地说:“可能吧。”
岩峰继续说道:“我已经不记得我妈的样子了。她走的时候我七岁。现在仅有的那点印象,也在慢慢消失。”
安东问:“你弟弟出事之后她也没回来吗?留在那边不难受?”
岩峰说:“没有。他们是那边的国籍,加上还有些法律上的程序没完成,就让我爸和家里几个亲戚过去了一趟。我没去。”
安东听出那话里的情绪,便怯怯地问:“你怪她吗?”
岩峰说:“谈不上怪,只是我和她之前太长时间没有在一起,情感的断层有点大,淡化了心里那份羁绊而已。”
或许是处于自尊心的唆使,又或是自我保护意识的挑拨,安东始终没有像岩峰那样坦诚地谈论自己的家庭和出身,这些秘密使他的整个少年时代都笼罩在歧视和嘲笑中,虽然他知道即便他说出那些故事,岩峰也未必会像小时候的那些同学那样拿他玩笑,但他仍旧习惯性地选择了隐瞒。
时间流动着,裹挟着一些内心不安分的动机,所有的故事仿佛才有了一个正式的开始。
第 19 章 第二章.镜花8[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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