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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Chapter84[2/3页]

　　就连院子枯水井位置，都跟纪锴描述的一模一样。

　　抬起头，二层楼那一处掉漆的窗框，一侧玻璃被贴了五颜六色的贴纸，纪锴说过那是姐姐贴的，透过阳光会有彩虹的颜色。所以后来他家买了彩虹发生器，说是喜欢那样的光打桌板上。

　　井边坐着一个干瘦的晒太阳的老伯伯颠了颠拐杖：“轻人，你别看啦，那一家早就没人啦。家破人亡的，挺晦呀。”

　　朱凌转过头，恍恍惚惚，跟着老头儿一起井边坐。

　　那一坐，就从中午一直坐到了黄昏落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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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锴哥，你家发生的事、姐姐的事，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

　　“那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跟说？”

　　“咱们一起五，你要是跟说了，哪怕一点点，那时候一定、一定不会”

　　“抱歉，想换座位。”纪锴转过头，用尽最后的平静按了服务铃。

　　“经济舱也行，哪儿也行，实没办法跟他坐一起，你把换哪儿都行。”

　　空姐微微躬身，一脸抱歉：“先生实对不起啊，们今天这趟航班全部满舱了。”

　　“锴哥？”朱凌急了，“没有别的思，只是……”

　　手腕被握住，纪锴几乎是粗暴地甩开，两人就这么一脸为难的空姐面前拉拉扯扯了好几个回，终于忍不了了。

　　“你能不能别再那么傻逼了？！”

　　朱凌茫然松了手，震惊委屈的眼神还控诉只是想道歉，只是单纯地想要道歉，没有恶，你为什么……

　　是，纪锴当然也知道他没有恶。

　　然而糟糕的就是，这个世界上，好像无论是谁都可以无辜、都可以“没有恶”当，姐夫那个德行，姐姐为什么那么傻，没有一早离开？

　　还不是因为那个人恰好也特别会发誓、特别会醒悟、特别会忏悔，用真诚的歉十天半个月的良好表现得好像全世界最好的老公爸爸，再循环往复地故态复萌。

　　如果一个人坏得彻底、恶劣得彻底、离谱得彻底，反正没有人同情他。

　　最可怕的、最可恶就是这种有时好、有时坏的人，一次次获得原谅然后变加厉，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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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起挡板，独立的空间仿佛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外。蒙上眼罩躺，被某种糟糕透顶的情绪彻头彻尾淹没。离地百公尺，孤独得像是另一个宇宙。

　　也知道，这有点迁怒的味，对朱凌未必公平，但能怎么办？

　　管不了他了，自己都完全陷入了一团糟。发疯一样地想家的小木偶，想要一个抱抱。

　　能马上抱一该多好……家的时候，纪锴最喜欢黎未都主动钻到他怀蹭蹭的模样。所有脆弱、委屈都给他看，让他觉得简直心疼死了可爱死了，好想尽宠着他爱着他。

　　好像一次都没有过，主动伸出手来说“未都抱抱”。

　　一大群朋友，纪锴认识左研的时间算是晚，最为投缘。左研总结，归根结底因为咱俩像温柔成熟、没有棱角。遇事冷静，看起来无懈可击。

　　彼此特别清楚，都早已从肉拔出了单纯的、偏执的、疯狂的、不可理喻的、被人一击便碎的东西。再也不容易受伤了，才会特别帅，该分手随便分，该离婚笑着离。

　　其实，有时候真也挺记恨那些把变成这样的人的。

　　怎么就那么倒霉，总是遇人不淑。每一次稍微打算交出一点点真心，现实都会立刻狠狠扇一巴掌，后来，干脆待壳吧，再也不出来了，高效、安全。

　　其实以前不是这样的。真的，纪锴你是没见过轻的时候，也有过因为喜欢的人一句就要死要活的单蠢阶段，可是怎么后来搞的……突然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那天一起打牌，聊东聊西聊，黎未都家那些丧心病狂的事，左研叼着烟微笑，眼底隐隐少许的羡慕。

　　锴哥你比幸运，你家那位别说真心了，你肝肺都一起给他，他也能给你收起来、保护的好好的。

　　说回来，你家那位才是真的勇士吧。

　　明明带着一身的伤，没有修炼出半点圆融的壳。还是天真、炙热，毫无保留，直接把最丰富而细腻的情感、期待渴望，掏心掏肺交到另一个身上。

　　是啊……

　　半圆形的玻璃罩子项链，成了此刻唯一的心灵安慰。

　　纪锴虔诚地摩挲着那个小小的装着沙子的玻璃壳，眉心还皱着，但唇角缓缓地，终于有了一丝释然浅笑。

　　突然就不再觉得特别难过了。这个世界上遇见了那种超治愈的人，真的就算隔了一座太平洋，也能想着他就平静来。

　　回以后，再变得柔软一点吧，偶尔也跟他撒撒娇。

　　把全部交给他，比以前更加依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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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落地，纪锴一开手机，就先给黎未都发了条安全落地的短信。

　　北京时间差不多已经凌晨四点。约好了乖乖睡觉不等，第二天再联系的，结果黎未都那边电分分钟打过来了。

　　“你这人！”又生又窝心，“怎么一点都不说算呢？”

　　“没有不听。”那边声音困困的、嗓子哑哑的，“有睡，真的一直都好好睡。订了四点的闹铃醒了等你而已，正好，果毛毛也精神着呢，小东西总是昼伏夜出，来，毛毛给爸爸打个招呼！”

　　刺猬的叫声……其实非常的难以形容。

　　不像是普通生物，反而像是小时候玩的那种塑胶玩具，被挤了之后漏地“叽”“叽”的几声。

　　“……好了好了，别嘱咐了，你知道怎么照顾自己，放心接着睡吧。么么哒。”

　　头等舱一觉醒来真的一点也不累，打开走道一侧的遮光板，机舱外旧金山午后的阳光正一片灿烂。

　　“嗯，知道，也想你。到了酒店就跟你视频，未都，爱你。”

　　电那头，黎未都呆呆挂了电。然后整个人倒床上，望着冬天还没有一丝微明的暗沉天际。

　　这还怎么睡啊……他说“爱你”了。

　　之前从来、从来都没说过的好吗？！

　　纪锴一向如此。撩的时候、甚至骚的时候都完全没问题，dirtytalk也良好，反而就偏偏是“喜欢你”“爱你”这一类的，一要说时就无限紧张卡壳。

　　黎未都要求也不高，天天能抱着大熊熊吃吃睡睡心满足，这玩儿说不说的根无所谓。

　　虽然，暗戳戳还是想要哪天能亲耳听到的。

　　结果刚才他已经说啦，就这么随随便便地说了啊啊啊！特别自然、特别自如，他自己……是不是都没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但无论如何，反正黎总这边是无限感动，幸福，满足，得，得瑟了。捧着小刺猬跟那小东西炫耀了一大堆有的没有的，最后还奖励了一顿面包虫加餐。

　　纪锴身侧，朱凌一手偷偷摊子面抵着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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