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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佰贰拾玖:“你是狗么?”[3/3页]

  琢缨去时,本是初秋的肃杀风气,不知为何在他身上抖落一身的琳琅薄雪,薄薄冷冽的贴在他如峨山修长的鼻、如剪水秋影的眸上一寸鸦睫处,进殿时被皇帝好一番的笑话。

  因为提防着洛阳阴晦的雨气,殿内早早的便生上了暖秋的炉火。连带着四面的窗也被婢女用锦帷死死的以珠线绷住,室内顿时温热了起来。

  萧琢缨卸去了身上的披风,唯独留了一身亲王的的金紫螭云服在里头,衬得整个人气韵沉秀明明。按照惯例他本该封藩,但至今未实行,连自己的府邸也未修建的完成。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归功于眼前这个人。

  他的神色仍然是温吞内敛的,气质儒雅随厚,一如当年少年时。

  可他如今已不是少年了,宫内宫外的凡人人人自危,除却他这个名义上幸存的皇子,不知还会有人看着他?

  萧琢缨微笑着,眼处明晰神光熠熠,竟似脱胎换骨般,有了别种的风华蕴意。

  “父皇,太子哥哥如何了呢?”

  即使那个名义上仍然存活病着的哥哥已死,但萧琢缨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平和的日日照常询问他的去向。

  萧晚衣费力的躺在榻上,室内熏腾的各色沉重馥郁浓香直叫人发呕,可他仍然尽力尽心的微笑着:“他啊……怕是要不行。太医的药日日都开着用着,就是不见好转,梓童也是。”

  法相严明。神仙众首蛇尾,佛口脏心。

  萧琢缨不知为何出神的想到这几句,旋即扯出一个冷淡敷衍的笑容,“魏国公府的那对儿姊妹的事情,已经安排的差不离了。至于那位,臣倒是并未与她见上面。她也才回来几日,又是疯疯癫癫的,近日受了宁世子的福愿倒是清明了,且容臣再观摩观摩罢。”

  瘦瘦弱弱的。清丽的面孔。弱小的身影,强大的血脉。他可以尽情的掌控撕毁。

  萧琢缨兀自笑着,皇帝身侧惯用的内宦此刻已经谨慎的踏步行来,像是有事情要做。萧琢缨也不再多停留,懒洋洋的起了身,微笑着退下,刹那光影轮转如雪如石,他瞥到了让他极为惊颤的一眼。

  那内宦面容丽然不似寻常,望着少年风气十足。面带微笑,大步踏去。

  这张面孔

  萧琢缨的面色悄然变了变,旋即苍白了一瞬。

  那个人今日当值的应是金华殿,他的弟弟此刻在他的府邸受看押。

  那么,这个人是谁?

  他眩晕地退着,望着忽然各色的人群就如狼似的扑了上来。

  眉宇分明还是桀骜之气的太子正身着玄衣而来,朗朗俊丽,一双研墨下纸招的双手愧疚的牵起龙榻上衰弱的帝王的双手。他的身侧有花颜女者,身着翟衣翩翩,薄情的眼眸之中悬着泪珠,切切凄凄的说着什么。

  他忽然感觉此刻明黄飞舞艳色的藻井、四周碧砖澄台皆是幻象。

  皆是幻象。皆是幻象。

  刹那圆满,刹那寂静成死白。

  萧琢缨缓缓的勾出一抹深意的笑容,恭敬的退下,眼前的太子与皇后皆成为支离的杯中酒影,碎裂满地有声。

  他徐徐的向殿外的青天望去,被灼伤了眼,眯上,又复而徐徐的开了。

  “幻术……果然如此。”

  他是时候该对那个人动手了。

  想到如此,萧琢缨忽而觉得踏实了一点,许是因为即将得手的隐秘欣喜,让他一时面露喜色。

  殿外明黄一檐上各色沉脊玄兽镇压开明,凉瑟如水的风翩然而去,将他的一身袍子吹得鼓雍如梦。

  如果可以

  他本不想用这种极端的东西扼杀掉那样一条的命。

  她还年轻,兴许还能挣扎几年,最惨不过是当了她阿姊的替身,白白丢失掉那样一条芳华的命。

  可如今不一样了

  萧琢缨垂睫,掩去眸底一点儿冰封的冷意,想起自己被戏弄的这般,忍不住又是躁郁心火如沸如焚的裹着五脏六腑。

  师兄的债

  师兄的哥哥的债

  秋风寂寂,凉池萧瑟,如花锦鲤去尾不见,满池浮着白白露着雪腹的死鱼。

  就让她还罢。用自己的命。

  反正神仙也是不护着她不管她的,她也注定是要平白无故牺牲掉她自己的,为什么不可以死在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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