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五章  这世界突然只有我 首页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

第五章[3/3页]

  慢慢走,他跪拜,宫智伟就停下脚步等等他。

  当林仓的额头再次破溃出血,手指挨着木板被摩擦出的水泡也流出脓水,才缓慢停下,看着无限延伸看不见尽头的前路,轻叹一声,走到路边的草地上席地而坐。

  宫智伟住着拐杖坐在他身边,再一次轻声唤他:“林仓,你怎么在这?”

  冯跃停好车,让周雨拿一些水和食物,就当做中途休息了。

  看两人的样子,显然早就认识,而且林仓的出现让宫智伟感到诧异。

  “我……我老婆走了,都是我造的孽,我是来还债的。”

  还债?

  冯跃一听,这里边必然有一些隐情,索性坐在旁边默不作声,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乳腺癌并不是什么绝症啊,再说我走的时候,嫂子的病不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吗?”

  林仓摇摇头,结果冯跃递过去的水壶,洇湿干渴的嗓子:“不是癌症走的。”

  “那天……我喝完酒回家,喝的太多了,发生了争吵,我只是,我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说到这里,那个满身伤口流脓的高大男人已经哽咽起来:“我推了她一下,小薇就从楼梯上滚下去了……还没等送到医院就走了……”

  “孩子也怪我,说我是杀了他妈妈的凶手,我实在是对不起小薇,这些年……她跟着我受了不少罪,好不容易病好了,却因为我喝大酒,送了命。”

  林仓抱着头痛哭出来,健壮的男人把头埋在怀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整个草原都回荡着他的哭声,带着忏悔和内疚。

  “所以你在这磕长头,打算一直到LS去?”

  宫智伟并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显然林仓从年轻时候开始,就有酗酒成性的毛病,因为这件事,夫妻两个没少打仗,到如今无法挽回的地步,小薇才用生命的代价让这个男人幡然悔悟,却为时已晚。

  林仓点点头,沙哑着嗓音说:“都说XZ能让人赎罪,上天会原谅人的罪恶,我也不祈求小薇的原谅,我只是……我知道这么做没用,但我只想在她身后再做些什么。”

  尽管林仓知道磕长头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小薇也不可能起死回生,他们的孩子可能会一辈子都怨恨着这个父亲,但林仓只希望,用伤痛减轻午夜梦回的愧疚和恐惧。

  冯跃好像能与林仓共情,他知道爱人离去的悲痛,即便他与贺彤并非阴阳相隔,但分手那天的决绝,就知道这辈子只怕是死生不复相见,这样的分别,并不比爱人逝去的痛苦减轻几分。

  他因辜负了贺彤多年陪伴付出而愧疚,也曾抱着唯一一条丝帕彻夜怀念,见一棵树也是她,见一朵云也是她,见漫天繁星,脑海中依然是她。

  对于过往多年的恋人身份,他也曾把贺彤拥在怀里,在夜晚彼此相拥,在青纱帐间无尽缠绵,汗水洇湿了床单,也染红了贺彤多情的双眼。

  但冯跃明白的太晚了,那样亲密的时光屈指可数,所有的回忆里,唯有孤独寂寞长存。

  此时,只有丝帕上日渐轻微的香气,和高原上冷寂的风,陪伴在冯跃身边,佳人难在,星星再多光亮,也不能燃起他眼中的焰火了。

  林仓抚摸着手上的木板沉默着,冯跃站在车边一动不动,点开微博,看着许久未曾更新的账号不语。

  人们总是在拥有美好的时候不懂得珍惜,当年明月高悬,却偏执地认为月光寡淡,当明月不在光照九州,又在黑夜里回想起每一株枝丫上月光流过的痕迹。

  伸手想要拥抱,却只剩下阳光灼痛的触感,曾经的月色早已偏移,变成其他人梦寐中珍而重之的宝物。

  “叮咚——”

  手机提示音唤醒了冯跃飘远的思绪,是贺彤的微博恢复更新,那一张公路绵延的风景照里,朝霞灿红如血,却比不上她坐在中间的一个背影。

  冯跃摸索着照片里的人,只是一根发丝的扬起,就足够慰藉他一路而来的艰辛。

  是公路!

  冯跃四处张望着,盯着每一辆疾驰而过的车,企图能在车窗里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甚至跟着车跑出几百米,气喘吁吁的停下,仍然搜索无果。

  “318这么长,你想找的人未必出现在我们走过的沿途。”

  高原缺氧,剧烈的运动使冯跃跪坐在地上狼狈的喘息,身后周雨的声音平静又残酷。

  是啊,这条路有成千上万人走过,每日经过的车数不胜数,但或许呢,或许我就曾经与小彤擦肩而过,一扇车窗的距离,就足够让冯跃又惊又喜。

  身手接过周雨递来的红景天:“至少我们走在同一条路上,只是她早一点,我迟一点,我再看她眼中的风景,也惊叹过她赞赏的山川。”

  这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但真的足够了吗?

  周雨不信,冯跃也不信。

  每一次追逐,每一次幻想中可能的靠近,都会激发出他心中渴望更亲近的疯狂念头。

  他幻想着照片的背影中有他一人,也痴痴念着小彤每一个精彩瞬间由他记录。

  但这终究不可能,他们看到的景色并不存在与彼此的同一时空,甚至冯跃都不知道照片上的一段过道,属于哪一片风景。

  他叫不出山脉的名字,也看不出朝霞的变化,更不知道追寻的倩影会不会也在拍照的一瞬间,想起他。

  即便想起,也是短短的一瞬,想起自己曾经带给她的痛苦和委屈。

  冯跃垂头丧气地走回车里,林仓已经拍着身上的尘土,准备再次出发,宫智伟看着他的眼神里,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口。

  车子重新启动,林仓对着远方山脉虔诚地跪拜下去。

  “为什么不劝劝他?这样自我折磨毫无意义,我们都知道的。”

  冯跃看着镜子里的身影,羊皮毡子已经漏了一个洞,显然再走一段路程就要重新更换。

  宫智伟摇摇头:“我坚持去珠穆朗玛,不也是因为对妻子放不下的执念吗?你一直看着照片寻找她的痕迹,不一样因为放不下那段感情吗?”

  “咱们彼此都为情所困,所求所想大致相同,我能劝他的何尝不是自己扔不下的东西。”

  冯跃不再出声,宫智伟说的没错,每一个走在这条路上的人,都在为情所困,爱情、亲情、友情,甚至是被一张照片迷住的冲动之情,每一种情感都妙不可言,自己都放不下的东西,又有什么立场劝别人离开这条通往神圣的国道呢。

  ……

  按照之前的计划,冯跃一行将在贡嘎山下面的镇子里进行休整。

  这些年,越来越多的游客和登山团队来到贡嘎,企图征服这座蜀山之王,所以贡嘎镇里有许多熟悉地形的当地人,变成了导游,指引着这些人登山。

  在一些缓坡还有骑马上山等趣味项目,由此延伸的旅游项目开发,让从前单纯靠山吃山的村民,逐渐增加了额外收入,镇子上登山的设备和服务也日渐完善起来。

  冯跃看了一眼宫智伟的断腿,心里叹了一口气,贡嘎山虽然没有珠穆朗玛艰险,但不是专业的登山团队,也只敢止步于对外开放的观景台。

  可看宫智伟在后备箱准备的那些东西,就知道他绝不可能待在观景台上安心看风景。

  可对于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是绝不可能适合登山的。

  斟酌半晌,冯跃才开口说:“最近天气预报不错,咱们不如在观景台看看日照金山吧,不少人来这好多次都看不见一回呢。”

  宫智伟淡定的看了他一眼,用笔圈画着手里的地图,研究每一条上山的路线,什么都没说。

  但冯跃就是从那一个眼神里读懂了他的意思。

  登山攀岩对宫智伟来说,是生命延续的灵魂所在,即便残疾了一条腿,也不会忽略站在山脚下,就熊熊燃起的热血,那种血液中的澎湃,早已深深刻进了他的骨髓,刀劈斧凿亦不能磨灭。

  “你就别劝他了,这一路上咱俩旁敲侧击说过多少次,但是你看看他手里的地图,登山路线越来越多,咱们磨破了嘴皮子都没用。”

  冯跃看了周雨一眼,这孩子自从在鱼子西看过一次晚霞之后,就变得异常平静,一开始还看看窗外的风景,这两天就盯着手机,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偶尔说一句话,也是直中要害。

  知道再劝无果,冯跃也不再多言,开车驶离国道从路口转下,直奔贡嘎镇而去。

第五章[3/3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