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报送』
第四章[1/3页]
“宫哥成家了吗?”
“嗯,我有妻子。她跟我一样,是登山队的运动员,七年前在珠穆朗玛上,永远陪在了雪山身边。”
冯跃感到说起妻子的宫智伟眼神平静,却缠绵地落在远处的山上,那种思念不需要过多言语的表达,已经深入骨髓,看一眼,就能体会到他的深情。
“她没能登顶,所以我再战珠穆朗玛就是为了完成她的梦想,却把一条腿也留在了那里。”
“每到气候多变的时候,这条腿都会痛。”
冯跃看着他抚摸着断端的皮肉,深思缱绻。
“我就想着,它一痛,会不会就是代替我陪着她,一起感受着雪山的冰冷,她也是在想着我的。”
说起往事,一向坚毅的宫智伟脸庞也会柔和下来,粗犷的汉子每每抚摸那节机械的时候,就是在思念亡妻。
冯跃想,他不像自己,即便与小彤见不到面,却依然能在微博上追寻一抹痕迹,但他只能遥望雪山,在每一日里靠着断腿追悼往昔所有甜蜜。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宫智伟对妻子的思念亦冠盖余生,阴阳两茫茫,只剩回忆和浊酒充斥每一个难捱的夜晚。
“你呢?我看你一路上经常刷微博,在九寨沟的时候那个让你失控的女孩子,是你的爱人吗?”
冯跃拧上水壶,缓慢点点头,从胸前掏出那方丝帕。
“以前我总是忙着工作,慢慢的名利就占据了我全部的生活,忽略了她的感受,很多重要时刻我都不在她身边,她的快乐、喜悦、痛苦,甚至她的变化我都错过了。”
以至于现在抱憾良多。
人们总说,失去了才明白拥有时的美好。
冯跃从来不怨贺彤远走,他能明白自己的忽视对贺彤造成多大的伤害,只希望在某一时刻,尽力弥补,哪怕饮恨余生,所求也只是她能在旅途中重新找回那个明媚的自己。
照片上始终只有小彤一人,身边没有他,甚至没有他的痕迹,但是没关系,他的心里永远记得曾经有一个女人出现在他的生命里,点亮着一片天地,也曾永爱包裹着他。
“她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人,比九寨沟的海子还要纯洁,失去她是我没有珍惜,现在再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那你就没想过跟她当面道歉?”
冯跃摇摇头,重新把丝帕整齐叠好放进口袋:“她的生命力不需要我的歉意,我对她来说,应该是最灰暗的记忆了,我不出现,她会不会就能更轻松一点。”
所以冯跃一直是矛盾的,一边希望眼中的风景里有她的倩影,一边又害怕自己的出现会打破她现在的生活。
“休整一天,明天咱们出发去折多山,那可是进藏第一关。”
看着平静的微博,没在康定遇到贺彤的足迹,这座城市对于冯跃来说,也只是一个修整的地方,砖石失去灵魂,情侣间你侬我侬的爱意变得苍白,多停留下去也毫无意义。
进藏的公路上,时常能看见朝圣者三步一叩首的往LS方向去,心中带着虔诚,脸上被高原的风吹的粗糙,双手皲裂,木板磕在地上,每一声脆响都是朝圣者对信仰的追逐。
出发的早,宫智伟靠在副驾驶上补眠,冯跃看着倒车镜里朝圣者的身影越来越远,这一路上能见到徒步的人也很多,都是拉着一个小车,装满全部家当,浑身上下狼狈不堪,但眼睛里对远方一眼看不到头的路,充满期待。
那种眼神清澈明亮,即便风餐露宿,找不到寄宿的人家也只能在帐篷里幕天席地,但都不影响他们执着前进的脚步。
冯跃想到王乐那样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徒步进藏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光景。
遇到能充电的客栈,冯跃也会躺在床上看他的直播,虽然还没有走出甘孜,但脸上已经带着风吹过的痕迹,虽然疲乏,但在镜头前面,也还是那样侃侃而谈,所见景色都能被他渊博的学识润色,生动的讲给每一个人听。
车行驶过的两侧,一片苍茫旷野,绿油油的青草地一望无垠,有牛羊低首自由的吃草,健硕的牦牛在草地上游荡,高原人对驯服生物仿佛有天然的力量,只需要几声高扬的号子,就能把牛羊赶到水土更肥美的地方去。
但进藏路并不太平,这是每一个来过得人都说起的经验。
这些年对318上的乱象已经大力整治过,但民风彪悍,总有人喜欢不义之财,不多留几个心眼根本走不了太平路。
譬如现在,冯跃一个晃神,刚刚还在吃草的牦牛就奔着车辆奔来,冯跃一脚踩下刹车,那头牦牛顺势躺在车前面,姿势熟练,仿佛演习过很多次。
冯跃并没有下车,知道这可能是遇见“碰瓷”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只是花点钱也就罢了,万一对方人多势众,自己不占优势再出现意外,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
放下手刹,旁边的宫智伟揉着眼睛坐起来,他进藏很多次,一看到车前躺着的牦牛就知道怎么回事。
远处走过来两个人,高高壮壮,穿着一身藏袍,手里拿着鞭子,不紧不慢的过来,看步伐就是这条路上“拦路”的老手了。
“兄弟,你吓到我的牛了。”
冯跃打量着这两人,一个站在车前,一个敲着车窗,普通话并不好,应该是这里的老住户。
出于戒心,并没有降下车窗:“是你的牛突然跑出来的,而且我没撞到它。”
车前面的男人装摸做样的检查一下牛,站起来挥着双手,看上去凶神恶煞的:“明明撞到了,我的牛腿都断了。”
“老套路了,就是讹上咱们了,别下车。”宫智伟四平八稳的坐着。
冯跃不欲多做纠缠,指指行车记录仪说:“我这都有拍照的,你要是坚持这么说,咱们就叫警察来,看看怎么处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说几句藏语冯跃也听不清楚,车窗边上的男人一直拍着车窗让他下车说。
“那你也吓到我的牛了,都不爱吃草了以后,我全家都靠着这头牛卖个好价钱呢。”
听上去,不让冯跃出点血是不会放他们走的。
“那你们找个车把牛拉到城里吧,我找兽医给它看病。”冯跃可不吃耍赖这套。
“要是没什么事,正好直接去派出所,到时候警察怎么说,我就怎么赔你,怎么样?”
那男人听冯跃语气这么硬,防范意识也强,想强行把人拉下来也没办法,只好悻悻地走了,手上的鞭子挥了一下,刚才还说断了腿的牦牛,站起来就走了,尾巴悠哉地扫着身上的飞虫。
危险解除,冯跃看着宫智伟有些无奈的笑。
“这是老伎俩了,每次进藏都能遇见,经常在这跑车的司机都见怪不怪了。”
现在还好些,只要你不下车,就没什么大事,毕竟这不是什么法外之地,对方只是求财,并不想闹出大动静来。
但在这条国道还没有那么安全的时候,对方直接砸车逼你下去,不给钱就是一顿乱打,或者偷偷放了车胎的气,也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所以很少有女司机单独上路,都会找人结伴同行,至少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说到结伴这件事,冯跃不得不感叹一声,进藏国道上除了朝圣者和碰瓷团伙,还有一种人会拦路截车。
不过她们的手段更轻柔,多是穿着一件色彩鲜艳的长裙,头发染着阳光随风飘舞,手上的长丝巾为她们增添一抹风情。
遇到停留的车辆,就会请求同行,那眼角妩媚的笑意,经常晃花了司机的眼睛。
在车里念上几句酸诗,用安妮宝贝式的纯情,或者懵懂无辜的眼神讲述着一路上的“坎坷经历”,男人们保护弱小的伟大心理被激发出来,一整段路程就变得气氛微妙,狭小的车厢温度升高,每一次呼吸都会灼烧着酥麻的心尖
第四章[1/3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