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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第 50 章[3/3页]

  回到那一刻,他还是会生出那种念头。

  脑子里闪过的几乎是残暴的,几种虐|杀行为。

  陈砜弓着腰捂住脸,手上的泥味和血腥气全涌进了他的呼吸里。

  他没资格归队了。

  .

  杨玲玲做老师的,村里人对她挺尊重,她弟不见了,大家年前年后都有帮忙找,还是没有找到他。

  老村长亲自跑了几个村子,查出腊月二十三当天隔壁村有一对兄弟和杨鸣在路上碰见了,三人走了好一段路,后来才分开。

  那时候杨鸣叽叽喳喳威风八面吹牛皮,和他们说的最多的是梁白玉。

  反正挺高兴。

  挺期待过年的。

  那对兄妹里的Alpha哥哥知道杨鸣出事,他还哭了,才刚喜欢的人,就找不到了。

  意外是不分地点的。

  淳朴的是山村这个地方,而不是人。

  起码不全是。

  .

  一个没有被标记,长得还体面的小Omega,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能引起很多种猜测,最终还都会集中到一个方向。

  村里人偷偷讨论,免不了一阵唏嘘。

  去年真是灾祸之年,先是刘家出事,再是张家,又轮到杨家。

  这三家要么长子惨死,要么灭门,要么就是……老大被寡妇捅了一刀,没两天人就去了,从县城赶回来的儿子呢,自个Alpha不晓得咋个就没了,现在他被接回村躺在家里无人照看,就剩一口气。

  老小一家本来挺好的,哪知儿子走个亲戚就不见了。

  人找不着,谁还有心情种地烧饭过日子。

  .

  家里被一股窒息的压抑感笼罩,杨玲玲没法继续教书,她辞掉了教师的工作,带爸妈踏上寻找弟弟的路。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还能不能回来。

  杨母拉着板车,病倒的杨父躺在上面盖着棉花被,杨玲玲在后面推板车。

  送他们的人很多,除了塞礼品的,还有塞钱的。

  抹泪的也有那么几个。

  什么都能传染,什么都能跟风,伤感的气氛被这么一搞,浓得让人心里头难受。

  梁白玉站在山坡上,手放在口袋里,长发在风里飘扬,他的余光穿过飞到眼前的发丝,落在旁边偷看了他好几次的男人身上:“想说什么就说嘛。”

  陈砜道:“赵文骁生死不明。”

  梁白玉没转过头,他依旧面朝山下的村子和一条条歪歪扭扭的田埂,问的问题很奇怪:“黄医生呢?”

  “人不在家,诊所关门了。”

  “诊所关了啊……”梁白玉眯了眯眼,“那你爸怎么办?”

  “药是够的。”陈砜说,“只要不出意外,药能撑过大半年。”

  “那就好。”梁白玉把一只手拿出来,扯扯陈砜的袖子,“走了,不看了,陪我去个地方。”

  嘴上说着不看,梁白玉的视线还是在塘埂上的杨家三口那停留了几秒。

  那几秒谈不上有多少情绪波动。

  勉强只能说是送行。

  送三个跟他没什么交情的老乡,仅此而已。

  .

  梁白玉在山里走了没多大会就走不动了,浑身都是热汗,脸也煞白煞白的看着吓人,他撒着娇要陈砜背。

  陈砜就背着他走。

  梁白玉说往哪个方向拐,陈砜就往哪个方向拐,全听他的。

  目的地在山的南边。

  陈砜在梁白玉的指挥下,从一处灌木丛里扒拉出了一把小刀,一个花色钱包。

  原先两样东西都被雪埋了。

  这会雪化了七七八八,它们就露出来了,由于天气的原因,钱包里的钱一分都没被人捡走。

  回去后,梁白玉把鼓囊囊的钱包随意的丢在小桌上,他把小刀拨开,拢上,反反复复的做着这个动作。

  陈砜怕梁白玉伤到自己,一直在边上看着。

  “菩萨,你家有香炉吗?”

  耳边忽地响起声音,陈砜一愣:“有。”往年过年会用到,今年忘了。

  梁白玉的指腹蹭掉刀刃上的细微锈迹:“香呢?”

  “也有,我去拿。”陈砜把比他年纪还大的小香炉拿出来,用湿抹布擦掉上面的灰,再将它摆放在堂屋的桌上。

  不多时,梁白玉站在桌前,他穿着陈砜穿小了的旧外套,里面的花衬衫扣子扣上了,领子理平整,苍白的手捧着三根香。

  陈砜擦了火柴,将香一一点燃。

  梁白玉把香插在香炉里,望着一缕缕的青烟飘到墙上的不知什么佛贴画脸上。

  他没有见过神明。

  也许有吧。

  希望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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