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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人间迷惑【三万】[1/3页]
柯函眨了眨眼,回答到:“老师,我们在列车上已经吃过了。”
谢老师打了一个转向灯,然后才说:“行,我们就到地方了,到地方我就告诉你为什么着急找你。”
他顿了顿:“你做好心理准备。”
广播里按照赛程还在继续播放相应的内容,时不时地插播两个小广告,让车内的气氛不至于冷到极点。
因为老师的话,柯函整个人的精神顿时一根线一根线地紧绷了起来,但又逐渐松懈。
几分钟以后,一直对着窗外走神的柯函终于发现情况哪里不对劲了。
他愣愣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谢老师的车开向的方向是往医院去的?!
……
将近九点的医院,廊道里没有多少人,浓浓的消毒水味道弥漫在鼻尖。
谢老师站在了住院部的楼底下,开口道:“柯函,我之前一直没有跟你说,你妈生病了,可能比较严重。今天发现你妈晕倒的那个大婶,她拿着你妈的手机给你打电话,但是你没接,旁边的围观群众发现你的号码跟我们学校的办饭卡发的一样,辗转就通过别的老师联系到了我。”
“你先冷静下来,都会好起来的。”
柯函呆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沐恒望了他一眼,满是同情。在谢老师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默默地走到了柯函的身边,张开手,直接抱住了对方,只给柯函留下一张脸露在外面,不敢置信地盯着谢老师。
班长本来动了动,似乎是想要上去给柯函一个拥抱,安慰一下对方,避免他因为过于吃惊而摔倒,但是他发现……有沐恒在,基本就没他啥事了。
这位沐大爷的动作也太他娘的快了吧?
到底他是班长还是我是班长?!
算了,沐恒要是真想做班长,那也是完全可以的。
唉。
谢老师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也挺怪的,你们刚刚成为我的学生的时候,我感觉你们还只是孩子,甚至像是刚从小学出来的孩子。但是仔细想想,我才发现,原来你们都是最多只要一年多一点就成年的大人了。”
“人生的路很长,要记得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啊。”
沐恒抱着柯函,忽然感觉肩头一湿。
他没有别过脸去看,因为他知道,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比起在别人的面前哭出来,或许更希望是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哭。哭完擦干眼泪再出现在别人的面前,就好像他已经强大到刀枪不入了,永远是别人仰望的存在。
无敌。
他轻轻地轻轻地拍在柯函的脊背上,能够感觉到那种微弱到了极点的颤抖。
但是柯函的情绪外泄并没有持续多久。
十秒钟以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沐恒的胳膊,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他知道为什么沐恒一定要坚持在列车上让他把饭吃了。
因为沐恒知道,如果柯函到了医院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能会连饭都吃不下。
不仅仅是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不吃饭也对身体不好。
至少沐恒是这样认为的。
柯函的脑子有些混乱地一路跟着谢老师上了楼。
他的步伐稍显沉重,沐恒紧紧地跟在他身边怕他从楼梯上滚下来。
重症的病房在住院部的二楼,这样的安排是为了让重症的病患得到及时的设备跟进抢救,以及部分非住院部的医生从门诊楼紧急赶过来,增加重症患者的存活机率。
班长则跟在沐恒的身后,忍不住吐槽自己根本就没必要在这里。
病房里不算安静。
各种设备发出微弱的工作响声,多人病房里剩下的重症晚期病患正在病床上苦苦挣扎,发出艰难地“嗬嗬”声。
一张空病床在靠门的角落里,床上的被子还凌乱地扭曲成一团。
跟那张病床配套的床头柜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柯函跟在谢老师的身后进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那张空病床。
他妈在阳台上打电话,嘴里叼着一支带滤嘴的薄荷烟,整张素颜的脸上,五官很好,肌肤白净,但是眼角有一点点的绯红,长发散乱地披下来,被风卷起末梢。
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知道自己身患重病的人。
谢老师压低了声音对柯函道:“我就不过去了,你要过去跟你妈打个招呼吗?”
柯函的喉结微动,眼睛有些发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感情,缓缓的走向阳台。
阳台门轻轻地被拉开,又轻轻地被合上。
柯女士的唇色浅淡,听到声音回头去看,她无所谓地笑了笑,对着另外一头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家再聊”,当即挂断了电话。
她的手机界面在一个直播回看视频上,正好播放到第二个比赛流程。
柯函因为其他参赛选手的错误发言不禁莞尔。
他嘴角浅浅的微笑带来的温柔快乐,就好像花香一样在屏幕内外绽放。
柯函站在柯女士的跟前定定地望了自己的母亲一眼。
他停顿了两三秒,最终冲了过去,狠狠地抱住了对方。
柯女士拿着手机不方便反抱,她只能笑着对柯函说:“你干什么呢,松手松手,多大人了,还要妈咪抱,羞不羞啊?”
“请你吃顿大餐?你刚刚赢了比赛对吧?”
“哦,确切一点说应该是晋级了?”
“宝宝?函函?”
柯函把脸埋进了他妈并不宽阔的肩膀上,很轻很轻地呜咽了一声,然后就再没有了下文。
柯女士因为跨洋婚姻的事情跟家里的亲戚走动的不多,外公外婆早两年也已经去世了,剩下的亲戚也都是一表表千里的远亲。
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柯函想。
“医生怎么说?”
柯函抬起头,脸上没有多余的泪痕,只是眼睛微微泛出一点红,旁人看了或许会以为是自己眼花。
“也就是……吃吃药,打打针……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嘛……”柯女士的语气云淡风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只是感冒呢。
可是他刚刚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在那张唯一空着的病床上,朝着过道的那一边,牌子上最不明显的就是两个字“三期”。
柯函:“你在医院里好好住着,我”
柯女士摇了摇头,打断了柯函的话:“这可不行,我才不要待在医院里呢,自己家里住着不舒服么?住医院里我还怎么啃麻辣鸭脖啊?不行不行。”
柯函听到这里忍不住眼皮一跳,他说:“你想吃什么我不能给你带来吗?非得要回家?”
柯女士微微一笑:“那怎么成?我想吃臭豆腐、螺狮粉,你真要给我带过来了,护士们还不把我给直接赶出去?就算护士们个个都心地善良不赶我,你可以问问看旁边的病友们同不同意?”
柯函感觉自己的心情一下子从压抑转化到了担忧。
不仅仅是担忧他妈的病情,更是担忧他妈会不会被赶出去,毕竟她这些事情想想也就算了,真做出来怕是直接被骂。
反正他是舍不得柯女士挨骂的。
“那你说怎么办?”柯函有些头疼地看着他妈。
柯女士脸上的微笑非常的灿烂:“这样吧,我们回家住,我定时来医院检查治疗,怎么样?所有的家务你都得给我包办了,饭也你烧,菜也你烧,你不在家我就去外面吃好吃的。”
在经过了反复拉锯以后,柯函终于勉强答应了柯女士的要求,给她办了出院。
其实更重要的是另外的一个问题钱。
……
“嘶”
一杯冷水冲进了油锅里。
柯函眼睁睁地看着沸腾的油锅瞬间爆炸然后紧接着又安静下来,差点松手把水杯给掉进去,手背上溅了好几滴的油点子。
“你确定菜是这么烧的?”
柯女士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整个人倚靠在厨房玻璃门外的木框置物架上,语气并不是很确定地回答到:“我只是觉得……应该……也许……好像……是这样烧的?”
柯函:“……”
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询问到:“那你之前是怎么烧饭的?”
柯女士不甚在意地说:“我会在烧饭之前查攻略啊,查完按攻略做咯,又不是白痴,我看一眼就会哒。”
柯函:“……”
算了,有些话说了是连自己的外婆一起骂,要冷静,冷静。
“函函,你快点,我还等着吃夜宵呢!”
柯函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被空气当中的油烟给呛到,直接咳出了眼泪。
“哦,对了,忘记提醒你,你忘了开抽油烟机了。”
柯女士站累了,把客厅里的懒汉椅拖了过来,瘫在里面,隔着玻璃门对柯函继续指手画脚。
柯函:“……”
别激动,你是亲生的。
……
凌晨两点,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按照他妈的方法将夜宵做出来的柯函,他心力交瘁地坐在电脑面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已经按着他妈的头去睡觉了。
从今天开始,他得要让身为修仙王者的柯女士学会早睡早起,合理地安排作息这是医嘱。
夜宵是他实在是拗不过他妈才烧给她吃的。
柯女士仗着自己被送医院了,晚饭都没吃,胁迫他做的。
做出来一团面糊,也亏得他妈没吃晚饭才能够吃那么高兴,连面汤都喝完了,一点都没有给他留下。
柯函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沉默了两秒以后,终于打开了“巅峰竞赛”。
这一次,他并没有登录“费解三角”的号,反而是登录了“莱布尼茨不懂函数”。
他打算把里面的积分转化成钱,然后把钱给他妈补贴家用。
钱这种东西不是万能的,但是多一点总比少一点要好。
“莱布尼茨不懂函数”的账号已经从全球榜上跌落了,因为这个账户而产生的再多的话题也全都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在了网络的信息洪流当中了。
但是柯函一打开界面,就看到了巨额的打赏,无数的烟花在各种各样的地图上绽放。
不是给“莱布尼茨不懂函数”的,是给“费解三角”的。
柯函莫名其妙地看着公共频道里不停刷新的信息。
……
草一种植物。
葬爱大佬怎么了,他怎么突然给一个默默无闻的号刷烟花?
费解三角?这什么取名水平啊?
我怎么总觉得里面有点蹊跷的说……
“费解三角”是大佬的小号吗?大佬在自己给自己放烟花取乐?
安河的,有没有安河桃花源新手村去过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两个当众搂搂抱抱的男号里面有一个“费解三角”?
我不爱学习,大哥,如果你被人套麻袋了就刷个烟花,懂?
虽然但是,烟花真好看啊……
是啊是啊,我已经一个小时没有刷题,光顾着在这里看大佬刷烟花了……
已知每一朵烟花都是不一样的,根据目前连续刷的烟花样式,求解烟花的随机形成模型?
滚,老子看烟花,不刷题!
我要是有钱一定要给自己也刷上十几二十个的。
楼上的题友醒醒,你没有钱。
打死醒学家!
打死!
……
柯函看了一眼界面,想都没有想,直接拉出了好友列表。
我不爱学习。
莱布尼茨不懂函数:你在干什么?
大概是因为在线刷烟花,刷得兴起。
显示在线的“我不爱学习”并没有及时地回复柯函的消息。
柯函想了想,干脆把最近好友列表里的那些未读的留言消息给拉出来看一眼,省得真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
他怕自己的是“格兰姆”的消息被泄露。
虽然一般情况下,只要他咬死不承认,估计也不会有多少人来追着他解码,但难保不会有这么一两个思想异常的人存在。
没有。
三十秒后
我不爱学习:我在试图引起你的注意。
柯函:“……”
他脸上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秒。
等找回自己的思路以后,他才迟疑地往聊天框里面输入: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给我等一下。
柯函停下了输入,他审视了几秒自己已经输入的内容,在最后只是将“我”字删除,转而加上了“费解三角”等几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人要给“费解三角”刷烟花?
是因为他看出来了什么吗?
我不爱学习:对啊,我就是在试图引起你的注意。
柯函疑惑地皱眉。
莱布尼茨不懂函数:你在说什么?
他的一句话刚刚发出去,就听见“滴”地一声。
我不爱学习:“费解三角”不是你的小号吗?
柯函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句话,感觉自己背后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电脑屏幕的光芒在眼前静悄悄的。
照明的小灯从侧面打在柯函的脸上,显得他的神情有些不一般。
他知道了什么?
他已经知道了哪些信息?
他会将我的信息公布出去吗?
……
不对。
柯函愣了一下,眼睛逐渐眯起,流露出了一点点冷光。
“我不爱学习”不一定就是知道了自己就是格兰姆的事情。
因为,“我不爱学习”根本就没有理由知道,他柯函就是格兰姆。
这不符合逻辑。
全世界知道他跟母亲回国了的人大概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知道他改成了母姓,并且使用中文名的,应该只有他妈跟当时负责该改名跟户口工作的工作人员。
莱布尼茨不懂函数:你知道了什么?说说看?
他决定先以不变应万变。
我不爱学习:我从一个数学联赛方向的朋友那里听说了“费解三角”的事情,你跟“费解三角”都是安河新手村的,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一个人。
“呼……”
柯函松了一口气。
对方不是因为掌握了什么切实的证据而做出的判断。
只是虚无缥缈的猜测而已。
他斟酌了两秒,紧接着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句:你认错了,我跟那个什么三角不是一个人。
我不爱学习:真的?
莱布尼茨不懂函数:我骗你干嘛?
我不爱学习:那“水木清北”是你吗?
柯函长出了一口气。
他依然保持着半紧绷状态的神经终于彻底地松懈了下来,修长的十指缓慢地在键盘上一个字一个字给对方回复到:你想多了。
我不爱学习:不对啊,安河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你这种级别的数竞选手?有你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会有“费解三角”?
莱布尼茨不懂函数:……
柯函从旁边扒拉过自己凉透了的水杯,抿了一口里面冰凉的白开水。
他想了想,补充回复了对方一句:竞赛精神的本质是公平的,你不能因为安河不是什么大城市就认为安河不会有几名高水平的竞赛选手。
我不爱学习:那是当然,只不过这个事情……
莱布尼茨不懂函数:你现在去找“费解三角”可能还能把钱追回来。
我不爱学习:追什么?我是差那点钱的人吗?算了算了,也是他运气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过,像他那样的高手,我也是要接触一下的。
坐在电脑前的柯函皱了皱眉头,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我不爱学习”的目的并不单纯。
他一边用手机登录着“费解三角”,防备“我不爱学习”敲自己;一边又用“不懂函数”的账号在跟对方聊天,尽量给自己的身份打掩护。
莱布尼茨不懂函数:你找这么多人干什么?
我不爱学习:干什么?小目标,世界冠军呀,还能干什么?
柯函:“……”
他动了动手指,十指按在键盘上,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我当年在paym都没敢说自己一定可以拿到世界冠军……”
“这还真是无知者无畏……无知者无畏啊……”
“啧……”
……
灯火通明的凌晨。
沐恒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心里莫名地雀跃,翻滚了一圈,然后动作非常干净利落地一个借力,在床边端端正正地坐好,继续给对面发消息。
我不爱学习:开个玩笑。但是人总是要有梦想的,总不能想想我要拿个省一国二的就完事儿了吧?那多没劲!梦想就是因为它像梦一样,所以才叫梦想啊,朋友。
他一边给“莱布尼茨不懂函数”发消息,一边切换出来,反手就用随身携带的平板登录了“水木清北”的账号给“费解三角”发了一条消息。
水木清北:你怎么了?那个“我不爱学习”为什么要给你刷烟花?
做戏要做全套,沐恒如是想到。
……
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柯函听见了手机上的提示音,随手点亮了手机去看究竟是谁给他发了消息。
水木清北是沐恒。
果然,他这个时候也在线,估计刚刚刷完副本跑出来闲逛结果就撞见了“我不爱学习”刷烟花刷错了人。
不,事实上,“我不爱学习”并没有刷错人。
但是身为当事人的柯函绝对不能承认。
柯函若有所思地给沐恒回复了消息。
费解三角: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找那个人问问看吧?毕竟这里还挺多钱的。
消息才刚刚发出去,柯函转头就向“我不爱学习”提交了好友申请。
要通过好友,他才能够给对方发私人消息。
以“费解三角”的名义。
……
沐恒放下了手里的手机,打开平板一看果然,柯函给他“我不爱学习”的账户发了消息。
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虽然以后麻烦归麻烦,但是如果这点积分转化成的钱能够在某些方面帮助到柯函,他觉得完全可以接受。
钱,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如果能帮助到有需要的人,那就产生了很大的意义。
反之,就是没有意义。
沐恒在大床上又滚了一圈,直接滚到了落地阳台的那一边,整个人“嗖”地一下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看着玻璃表面反射自己的脸,不由自主地脸颊微烫。
咳,低调,低调。
他这样想着,重新回到床边,用“我不爱学习”给“费解三角”发送了一条消息: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莱布尼茨不懂函数”的小号,认错了。
消息发送。
在发送了第一条消息以后,沐恒又拿着手机,写了另外一条消息:这点钱不算什么,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真的是很抱歉,你不用再还给我。
消息发送。
几秒后沐恒好像又想起什么事情,连忙打了一个补丁。
我不爱学习:就算你给我送回来,我也会给你送回去的。你就不要在意了,我的积分比你想象的要多,我在全球榜上每周都是有大量的积分的。
费解三角:谢谢。
费解三角:你有什么数学上的问题可以来问我,我会尽量帮助你的。
沐恒躺回床上,在看到第二条消息的时候,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指望柯函?
他觉得还是指望指望自己比较靠谱。
我不爱学习:好的,有机会一起下副本。
“滴!”
被沐恒丢在床头的平板响了,沐恒连忙扭转身体,伸长了胳膊,蹭到了平板的位置。
拿起平板就看见来自“费解三角”发给“水木清北”的消息。
费解三角:没事了,是那个人认错了号,刷错人了。他本来要给“莱布尼茨不懂函数”刷的,结果因为一点点误会导致刷到了我这里。
水木清北:是吗?那个人还真是不小心啊……话说回来,阿姨好点了吗?
沐恒发送完消息以后就放下平板,转到了手机这一边,给“莱布尼茨不懂函数”也刷了几个“世纪烟火”。
然后
我不爱学习:来下副本?
……
柯函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
这么两线操作,他自己都快混乱掉了。
每次发消息之前都一定要再三确认究竟是哪个号在跟哪个对话,坚决杜绝掉马的可能性,避免自己的身份暴露。
麻烦。
“滴!”
柯函缓了两口气,扫了电脑屏幕一眼下副本?
他的视线下行,看着电脑底下的时间,已经两点半了。
他又看看世界频道里刷新的“世纪烟火”。
沉默。
“呵,土豪。”
柯函忍不住吐槽了一声,然后转身便给“我不爱学习”发了一条消息:去哪个副本?
我不爱学习:等一下,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上周开放的对战系统你去试过了吗?
柯函撇了撇嘴。
他没有试过,平时上课就已经很忙了,能够做做作业就已经日程繁忙了,哪里有心情试什么“对战系统”?
不过,跟还在paym里的时候比起来,自己确实是懈怠了很多啊……
这样想着,柯函回答了对方一句:没有。
我不爱学习:那我们组双人一起进去试试?我已经进去过了,可以给你讲讲里面的操作。
莱布尼茨不懂函数:好的。
柯函回复完了“我不爱学习”,又用最快的速度给“水木清北”回复了一条消息。
费解三角:我妈没事。
费解三角:我要睡觉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水木清北:好的,我也睡了,晚安。
柯函从随机跳出来的表情包里挑出了一只猫猫头晚安,丢给“水木清北”以后,就用最快的速度下了线。
包括自己的社交软件号码也一并下线。
作戏要做全套,柯函也懂得这个道理。
……
东八区凌晨两点四十三。
环球竞技场,数学联赛区。
匹配等待中……
零时区岛国雾都数学联盟协会会长,刚刚失恋的他正在拉着自己的死党深夜刷题激情双排,电脑桌边堆满了纸团,抽抽噎噎骂骂咧咧。
他甚至还为了让别人感受痛苦,专门充值了“巅峰竞赛”的会员。
作为会员在竞技场里可以拥有每日限定次数的临时增加难度的特权。
尽管题目的难度对双方都有一定的提升,但是会长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被难住。
如果他被难住了,那么事实上,他可以肯定,普通的玩家也不能够解决难住他的题目。
所以没有什么影响。
至少,在匹配到那两个噩梦之前,游戏昵称是“魔法师拉布拉多”的会长是这么认为的。
匹配成功。
提示音一响,会长就敲了敲自己身边的死党,让他起来刷题。
“刷完这对兔崽子,我就去睡觉。”
然而
仅仅三分钟后他就看到自己的屏幕顿时黑掉。
会长:“……”
发生了什么?
是停电了吗?
还是断网了?
他默默地俯下去检查了一会儿电脑主机,发现电脑主机依然在非常努力地运转着,完全不像是出了问题的样子。
“那个……”旁边的死党揉了揉摇摇欲坠的眼皮,打了一个哈欠,“你在干嘛?”
会长顶着一头鸟窝般的棕褐泛红的头发,朝着死党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的电脑黑屏了?”
他说着,看见了死党同样黑屏的笔记本屏幕,格外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输了当然黑屏了……”死党边打哈欠边起身,眼看着就要站起来离开座位,但是他刚刚动了这种念头,就被会长一把给拽了回来。
“你说什么?!”
会长因为熬夜而反应迟缓的大脑突然提速运转了两三秒。
他难以置信地敲了一下桌板。
“我明明看过对面的用户昵称了!不是西八区的那群魔鬼!怎么可能?!这才三分钟!”
死党的眼角溢出了一点生理性泪水,他勉强停下了连天的哈欠,回过头指了指显示他们输掉的界面。
“他们不是西八区的,是东八区的。”
“让我看看……哦,这不是那个一直在全球榜上的账号嘛?还有另外一个,诶我记得我好像在什么时候也见过这个账号的昵称……莱布尼茨不懂函数……好眼熟啊……”
听着听着,会长直接打开了桌面上的数据记录表格。
这是一份全球榜的汇总表格,包含了到目前为止全部次别的排行用户昵称。
巅峰竞赛全球榜第1期:95,莱布尼茨不懂函数。
……
凌晨三点,燕华园数理研究中心。
“崔老师,您还是早点睡觉吧?”
“是啊,老师,您年纪大了”
“谁他妈年纪大了,老子我还能再为国再战二十年!”
年近三十的数学研究中心教练崔应星咬牙切齿地踹了一脚身旁的破木头凳子,愤怒地敲击着键盘,眼看着就是一副要把键盘活活敲碎的样子。
这一届的队长叶慈的眼皮微跳了几下,他头疼地让跟着自己在这里劝解老师的副队长赵蒽赶快去把板子拿过来,再不让老师赢一局,他可能会跟对面一直杠到明天早上。
而明天早上还有队内课程需要上,崔老师以通宵状态去上课……嘶叶慈想想就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大了。
给老师个板子,加快一下输入的速度,希望情况会好一点。
凌晨匹配的在线双排人数不多,就那么寥寥无几的几个玩家。
崔老师的运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已经匹配那对“不爱学习”“不懂函数”的装逼组合,连着匹配上了两回了。
连输!
要不然老师就算熬夜了也不会这么暴躁。
说句实话,输一次还能说是意外,这连输两次……怕不是遇上了哪边的顶尖职业赛手?
这么晚了真的还有顶尖的职业赛手在双排吗?
叶慈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认命地再次投入到了辅助崔老师的双排过程中去。
再不赢他也要暴躁了。
不对,应该是再不赢他就要猝死了。
明天的头条标题就应该是:震惊!东八区某数竞国家队教练竟拉学生通宵双排,双双猝死丧心病狂为哪般?
……
世界论坛。
心情复杂,有没有人来聊一下现在还在竞技场杀人如麻的午夜恶魔?东八区,简体
我哭了。
主啊,这就是恶魔吗?已翻译
妈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学数学了,我会好好学拉丁文的。已翻译
太草一种植物了。
我被打得没脾气了。已翻译
都理智一点,输不可怕,没有输的勇气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都在输!一直输啊!我今天本来说赢一局就去睡觉的,结果呢?!老子三局连跪!连跪啊!我到现在都没睡啊!没睡啊!睡你!起来战个痛快啊!
愿煮保佑你们,阿蘑。
我就知道会有人开帖子,果然不止我一个被虐成了狗!
楼上的,只有你是狗。已翻译
世界论坛的沙雕帖友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我就知道会有这个。已翻译
你们在说啥?
我觉得应该是在说“葬爱双绝”吧?
谢邀,人在修仙,业已飞升。不知道,不懂,数学从来都没有爱过我这只卑微舔狗。别问,问就是爱国。
,楼上的这个句式……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句式。
我是老实人我先来,我不爱学习大佬怎么了?
葬爱大佬我不爱学习?这我是知道的。可是,你们这葬爱双绝又是啥?
就是葬爱大佬和他新晋的正义小伙伴。
这又是什么和什么?已翻译
不懂,不爱,人都给我看傻了。连爬百位排名位阶,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平平无奇不爱学习,默默无闻不懂函数。
所以,竞技场屠服双排是真实存在的吗?已翻译
它不是存在不存在的那种……那种东西,他是非常……非常……一打照面就爆你狗头的那种,很特别的存在。
汪。
快看,全服公告官方给他们颁布了竞技场“阴间双煞”的称号!
好一片鬼哭狼嚎式的插科打诨。
“我不爱学习”跟“莱布尼茨不懂函数”所过之处,血雨腥风,令人闻风丧胆。
然而,当事的两个人在刷到三点半就结束了噩梦双排
沐恒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嘴角啜着些微笑意,眼神略带疲惫但却异常的清醒。
他在想对面的这个“莱布尼茨不懂函数”究竟是谁。
首先,排除柯函。
柯函对数学的应激反应很大,不可能是他。
其次,列举怀疑对象。
没有别的怀疑对象,如果有的话,大概也就是那个在“我爱学习”应用里昙花一现的mr.key。
但是,mr.key为什么会在有这种基础水平的情况下,还会退出paym的预备役呢?
年龄?或者别的理由?
沐恒的眼神微微凌厉了几分,但很快地又回归了正常。
他一边想一边给“莱布尼茨不懂函数”发了一条消息:朋友,问个问题。
莱布尼茨不懂函数:你问。
我不爱学习:你是不是我在“我不爱学习”里挑过的mr.key啊?
……
柯函拿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
他没有想到,沐恒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当然,按照对方强行脑补都能脑补到自己小号的水平,柯函本来也没有期待对方一直都脑补不到真相。
但问题是这个脑补正确的概率是不是也太高了一点?
柯函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境,将水杯放到了一边,放到了尽量远离自己手肘的位置。
他斟酌了两三秒,缓缓地在键盘上输入了两个字。
莱布尼茨不懂函数:我是。
……
柯函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字就是自己的噩梦的开始。
从那一天的深夜开始,除了每天被“我不爱学习”催着一起打竞技场,剩下的时间他都在用“费解三角”的小号跟沐恒来回刷副本。
不是普通地刷到吐的那种,而是一边吐还要一边刷的那种。
为了同时塑造“莱布尼茨不懂函数”跟本身的“费解三角”两个角色,柯函偶尔还出现两线操作。
如果不是柯函的病情有所好转,他可能会直接原地自闭。
也只有被他妈拉去洗碗洗衣服扫地拖地还有一点正常生活的样子。
可是柯函每当看到柯女士就着温开水吃药,心里就不由自主地“咯噔”一下。
即使他真的是曾经在数竞赛场上叱咤风云的王者,可是面对着母亲的病情,他依然无能为力。
这就仿佛你看见了一个跳进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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