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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番外一:公子许瞻(六)[3/3页]

  这样的人么?

  孤不知道。

  但她真真正正地是站在了孤的对面。

  孤最怕的事,就是她不做孤的人,最怕她做孤的敌人。

  孤第一次害了怕。

  孤将她拽来,按上短案,扣住她的脖颈倾身覆下,去啃噬她的唇舌,去撕扯她的衣袍。

  孤要缚住她的双手。

  孤要占有她。

  孤一心要娶的人,她得是孤的人啊。

  但她厌孤至极。

  她拼了命去推、去躲、去掐,她策目切齿,她痛斥说,“这世间怎会有公子这样的人!”

  孤是怎样的人啊。

  她大声地告诉孤,公子是不得人心的人。

  孤心如刀刺。

  原来孤竟是这样的人。

  可有人便够了,要心干什么。

  多余。

  她跳下了马车。

  孤没能抓住她的衣袍。

  她厌孤,恶孤,宁死也不肯全了孤。

  她说她要干干净净地回去。

  在她眼里,沈晏初好,良原君好,只有孤是恶人。

  孤不死心,孤问她,小七,你的将来该是怎样的?

  她说,奴的将来,该在魏国。

  孤,痛心入骨啊。

  孤说,你不走,我娶你。

  但她。

  她背过了身去。

  雨打窗棱,声声切切,如万箭穿心。

  孤险些掉下泪来。

  暮春的雨无尽头地下,孤就在木兰树下守着她,守了数日深夜。

  听说她烧了木犊,也不要孤的小狼,但有一夜,她推门出来,就在木纱门外痛哭出声。

  孤的心已是千疮百孔。

  孤跪坐一旁,将她揽入怀里。

  孤问她,“小七,你想要什么呀,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可她没有说话。

  她只想走,因而什么也不要。

  孤不知如何取悦,因而带她进宫见母亲。

  母亲应了孤要好好劝她,母亲说的话,她大抵会听一听。

  路上孤送她木梳,朱红的梳子,绘着一朵木兰,孤做了两个日夜,十分喜欢。

  孤想为她簪上,但她却本能地躲开。

  她说,奴以为公子要打。

  是,孤在她眼里是个暴戾嗜血的人。

  孤定定望她,木兰梳子捏在掌心,再也送不出去。

  孤告诉她,孤亦能为她濯足。

  但她并不领情。

  这日家宴,母亲借口打发孤与阿蘩阿娅一同去看望父亲,单独留她一人说话。

  她们说了许久,孤回去时,见她髻上簪着母亲的凤钗。

  孤想,不管从前母亲怎样,但若能留下小七,那她便是世间最好的母亲。

  可要离开时,孤听见了母亲的叹息。

  母亲只说,可惜。

  孤便明白了。

  孤曾问她,孤愿意娶,你可愿嫁?

  然她不愿。

  燕庄王十六年农历五月二十一,扶风满月。

  就是这一日,王叔也动手了。

  许慎之引她出去时,孤知道不会简单。

  但孤握住她的手,选择了信她。

  她回厅堂时,扶风的形势已然颠倒逆转。

  孤附耳问她,她眼里凝泪。

  那些眼泪出卖了她,可她一句实话也没有。

  你看,即便孤要娶她,她也仍旧不是孤的人。

  她背弃了孤。

  孤借故离席,而大门紧阖。

  这青天白日,扶风已是天罗地网。

  一个个黑衣死士,手中兵刃凛凛。刀刀致命,下得都是死手。

  孤拔出青龙剑,依旧将她护在身后。

  孤说过,信与不信,都会护她。

  孤想,许瞻,你何必怪她。

  她才十六,何必怪她。

  孤没有怪她,亦不曾将她当作敌人,因而依旧把脊背留给了她,就似猎物将后背留给了猎人。

  但她抱住了孤。

  她为孤挡了一刀。

  那刀从她的发髻中间砍了下去,削断了她的青丝,劈裂了她的木梳,划上了她的脊背。

  孤宁愿这一刀砍在自己身上,孤在背水拼杀的间隙想着,许瞻,她心里是有你的。

  孤心疼,但也真心欢喜。

  孤推开了她,要她去找王叔。

  孤知道王叔喜爱她,必不会杀她。

  可她磕磕绊绊地冲进那片厮杀的战场,孤不知她要干什么。

  孤只知要护住她,只知持剑跟在她身后,短兵相接,白刃见血。

  孤想,孤得护好她啊。

  信与不信,都要护她。

  即便遍体鳞伤,皮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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